就在苏青雪怀疑人生的时候,床上的沈清川终于彻底醒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窗边那个捧着书发呆的黑影,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还没睡醒的沙哑:
“喂,那道题……你想明白了吗?”
苏青雪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啪”地一声合上了。
她警惕地看着沈清川,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这个“被发现秘密后恼羞成怒”的黑老大。
“什……什么题?”
沈清川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指了指她手里的书,一脸认真:
“就是第135页,那道关于‘加强型论证’的逻辑题啊。我昨晚睡前想了半天,觉得选C不太严谨,应该选D。”
苏青雪:“……”
她看着沈清川那双清澈且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感觉自己的三观碎成了一地渣渣。
“你……你知道这是什么书吗?”苏青雪试探着问道,声音都在发抖。
“废话。”
沈清川翻了个白眼,从床上坐起来,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那是我的命根子。怎么,你也想考?”
苏青雪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是……黑社会啊……”
“黑社会怎么了?”
沈清川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被冒犯的不悦,“黑社会就不能追求进步了?黑社会就不能向往体制内的稳定生活了?《宪法》规定了,每个公民都有劳动的权利和受教育的权利!”
“再说了。”
他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沧桑而深邃,仿佛看透了江湖的险恶:
“混社团是没有前途的。今天砍人,明天被砍,吃了上顿没下顿,连个社保都没有。等老了怎么办?难道拄着拐杖去收保护费?”
“只有上岸!只有考上编制!那才是宇宙的尽头!那是铁饭碗!”
苏青雪呆若木鸡。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真丝睡袍、眼神狂热的男人,突然觉得此时此刻,自己这个特警卧底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她想反驳,想大声说“你这是犯罪分子的狡辩”,但话到嘴边,却发现对方的逻辑竟然该死的严密。
是啊。
谁不想有个编制呢?
连她妈都天天催她考个街道办,说特警太危险了。
“还愣着干什么?”
沈清川见她发呆,有些不满地招了招手,“把书还我。明天还要早起带大强他们做晨读呢,这书我还没复习完。”
苏青雪机械地迈着步子,走到床边,把那本沉甸甸的“罪证”递了过去。
沈清川一把抢过书,像护犊子一样抱在怀里,还爱惜地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