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残烛,英雄末路
京城地下的废弃排水渠,是被遗忘的黑暗。
潮湿的水汽从排水渠两侧的青苔中缓缓渗出,仿佛是大自然的呼吸,使得这幽暗的通道中弥漫着一种神秘而的气息。水珠沿着砖缝一滴滴地滑落,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在这狭长的通道里回荡,宛如有人在暗处默默地数着时间的流逝。这排水渠深处隐藏着一个密室,是武松早年亲手挖掘的,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秘密空间。密室的入口被一块厚重的青石板巧妙伪装,石板上覆盖着枯枝败叶,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若不是事先知情,谁又能想象得到在这杂乱的枯枝败叶下隐藏着一个秘密的入口呢?
走进密室,空间并不宽敞,大约只有丈许见方。地面铺着一层干燥的稻草,踩上去有一种柔软而踏实的感觉。墙角摆放着一个生锈的铁桶,桶内装着半桶清水,显得格外珍贵。旁边还有一个陶碗,碗沿缺了一个口,却依旧能够使用,透露出一种朴素而实用的美。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唯一的光源是一支插在石壁烛台上的蜡烛,烛芯结着个黑疙瘩,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忽明忽暗,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故事。烛光映照下,三个人的影子在满是青苔的墙上拉得忽长忽短,宛如三个扭曲的鬼影,给这密室增添了几分神秘和诡异的氛围。
在这个隐蔽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武松和他的朋友们在这里密谋,策划着他们的行动,而外界的喧嚣与纷扰似乎都与这里无关。密室的墙壁上,偶尔有水珠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寂静,却又迅速被四周的黑暗所吞噬。在这片狭小而幽暗的空间里,他们的心却如同烛火一般坚定,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也照亮了彼此的心。
李逍躺在稻草铺成的“床”上,身上缠满了干净的粗布绷带,绷带是苏云袖从带来的包袱里拿的,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皂角味,和密室里的霉味格格不入。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昨天从囚车里救出来时,他还能勉强说话,现在却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诏狱里的酷刑耗光了他的元气,转移路上的颠簸又加重了伤势,左肋下那道被烙铁烫出来的伤口,此刻还在隐隐渗血,把绷带染出一块暗红的印子。
沈诺轻轻地坐在李逍身边的稻草上,手中紧握着一块拧干的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李逍额头上的冷汗。这块湿布是她从铁桶里取出的,桶里的清水带着地下寒气,当这块布擦在李逍滚烫的额头上时,似乎能让他稍微清醒一些。沈诺的动作轻柔至极,她用指尖轻触李逍的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肉下,骨头硌得让人有些心疼——李逍瘦得太厉害了,曾经那个宽肩厚背的壮汉,现在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记得,李逍曾经是那样的健壮,他的肩膀宽阔得可以扛起整个世界,他的背脊厚实得仿佛能抵挡任何风雨。然而,现在他躺在那里,身体虚弱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沈诺的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怜惜,她轻轻地抚摸着李逍的脸颊,希望自己的温暖能够传递给他一些力量。
沈诺的目光落在李逍那紧闭的双眼上,她知道他一定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又拿起那块湿布,再次浸入铁桶中,让清水带走布上的热量,然后再轻轻地擦拭李逍的额头。她希望这样的动作能够缓解他的不适,哪怕只是一点点。
沈诺环顾四周,他们身处一个简陋的棚屋里,四周的墙壁是由粗糙的木板拼凑而成,屋顶覆盖着稻草,勉强遮挡着外面的风雨。屋内除了他们两人,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沈诺知道,这样的环境对于李逍的康复来说并不理想,但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为他提供了一个相对安静和干净的休息场所。
她回想起他们一起走过的日子,那些充满挑战和危险的时刻,李逍总是站在她的前面,用他的力量和勇气保护她。现在,轮到她来照顾他了,沈诺下定决心,无论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她都要帮助李逍度过难关,让他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