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己过旬日,紫禁城的红墙琉璃瓦间,胤禛与云舒之间愈发醇厚的情意,浸透着寻常夫妻的烟火气,让这座威严的宫城多了几分暖意。
往日里,胤禛处理政务至未时便觉疲惫,如今却总在午时三刻便起身,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往永寿宫去。宫人们早己摸清了帝王的心思,每当御驾行至永寿宫巷口,便会默契地停步等候,只留苏培盛一人随侍。
远远便能望见,云舒己带着宫人候在宫门前,素色宫装衬得她眉目温婉,见他来便屈膝行礼,眼底漾着真切的笑意:“皇上今日来得早,弘曕刚念叨着皇阿玛呢。”
进了内殿,便闻见淡淡的莲子羹香。弘曕正趴在铺着软垫的炕桌上,拿着小木棍拨弄算盘珠,见胤禛进来,立刻丢下木棍扑上前,小小的身子撞在他膝头:“皇阿玛!先生教的珠算,我算对三题了!”
胤禛弯腰将他抱起,用胡茬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脸,惹得孩子咯咯首笑,随即看向云舒:“又给朕备了莲子羹?”
云舒亲手端过瓷碗,汤匙舀起一勺吹至温热才递到他唇边:“知道皇上近日批阅奏折费神,加了些百合,能安神。”胤禛含着莲子,甜意从舌尖漫至心底。
有时两人相对用餐,云舒会替他挑去碗里的葱姜,他会给她夹一块她最爱的松鼠鳜鱼,这般寻常夫妻的相处模样,连苏培盛在外间听着里面的笑语,都忍不住感叹主子好福气。
早朝时,张廷玉出列奏请:“陛下,云舒娘娘贤良淑德,育有皇子弘曕,深得圣心,且深得六宫敬重。如今国本初定,立后以安社稷,此乃民心所向,臣恳请陛下早下圣裁。”话音刚落,鄂尔泰等一众大臣纷纷附议,连几位宗室亲王也颔首赞同。胤禛坐在龙椅上,指尖轻叩御案,目光扫过阶下百官,只淡淡道:“立后乃国本大事,需从长计议,诸卿不必急于一时。”
这样的回应己是第三次。朝臣们虽不解,但见帝王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强谏。唯有苏培盛知道,皇上并非不愿立后,只是心中有更深的考量。
夜渐深沉,养心殿的烛火如同一轮小太阳,将殿内照得纤毫毕现。胤禛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将朱笔搁在笔洗中,沉声道:“苏培盛。”
门外的苏培盛立刻躬身而入:“奴才在。”“挥退所有宫人,守住殿门,任何人不得擅入。”胤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培盛心中一凛,知道皇上要处置机密之事,连忙应声:“嗻,奴才这就去安排。”
殿内只剩胤禛一人,他走到御案前,指尖抚过案面的暗纹,轻轻一按,御案下便弹出一个暗格。暗格中铺着黑绒,上面静静躺着一卷明黄绸布。
这绸布并非寻常诏书所用的绢帛,而是以蜀地贡品蚕丝织就,经纬间混着极细的金线,触感厚重丝滑,只有用于书写传位诏书的旨意才会用这般庄重的材质。
胤禛取出绸布,平铺在御案上。烛火跳动着,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褪去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肃穆与郑重。他提起案上的狼毫笔,在砚台里细细蘸墨,墨汁却不滴漏。
笔尖悬在绸布上方,他却没有立刻落下,目光悠远,仿佛透过烛火望见了多年后的光景——他若不在了,云舒带着弘曕,在这深宫中该如何自处?那些觊觎皇位的皇子,那些嫉妒云舒的妃嫔,那些趋炎附势的朝臣,都会将她视为眼中钉。后位固然尊贵,却护不住她一生安稳,唯有一道能震慑朝野的密诏,才能为她铺就万无一失的退路。
良久,胤禛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落下。他的字迹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帝王的果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临御以来,宵衣旰食,唯以安邦定国、护佑苍生为念。后宫云舒氏,性资敏慧,淑慎持躬,恪尽妇道;抚育皇子弘曕,教养有方,六宫敬服。今立密诏,藏于正大光明匾后,另存副本予云舒氏。日后朕龙驭上宾,无论哪位皇子承继大统,皆需尊云舒氏为母后皇太后,居慈宁宫,享天子之孝养,一应供奉,皆按太后规制,不得有丝毫怠慢。若新帝不孝,或有奸佞之徒妄议太后尊位、构陷皇子弘曕者,怡亲王允祥、张廷玉等宗室亲王及顾命大臣,可持此诏入朝,会同朝臣,行废立之权,以正纲纪。钦此。”(编的,编的,编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