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时节,榴花吐艳,菖蒲吐绿,整个王府都浸在浓浓的节日氛围里。
朱红的廊柱上悬挂着束束艾草与菖蒲,青碧的叶片随风轻摇,散发着清苦的香气,驱散着夏日的暑气与浊气;各处院落的窗台上,都摆着绣着五毒图案的香囊,五彩丝线缠绕的锦袋里装着雄黄、丁香,香气馥郁绵长。
厨房更是忙得热火朝天,糯米混合着红枣、豆沙、玫瑰的甜香飘满整个后院,刚出锅的粽子冒着热气,还有印着蛇、蝎、蜈蚣、壁虎、蟾蜍图案的五毒饼,精致得让人不忍下口。
云舒作为嫡福晋,一早便吩咐管事按例分发节礼,各院的主子们都多得了一份上等的绫罗绸缎与精致点心,就连府里的下人也有额外的赏银。
她还特意放宽了规矩,允许府中的格格们在各自院落里小聚庆祝,不必拘着平日里的森严礼数,府中上下一派和乐景象。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暖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庭院。
云舒刚处理完几桩琐事,贴身丫鬟苹儿便进来禀报:“福晋,高侧福晋派人来请,说她院里的小厨房新做了玫瑰馅的粽子,还酿了新鲜的雄黄酒,请您过去尝尝鲜。”
云舒闻言,放下手中的账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高晞月性子首爽,虽偶有小脾气,却最是热闹,这般佳节,与她小聚片刻,倒也惬意。“好,去高侧福晋院里。”
高晞月的院落布置得格外喜庆,廊下挂着红灯笼,阶前摆着几盆盛开的石榴花,艳红似火。
见云舒到来,高晞月连忙起身迎上前,脸上满是笑意:“姐姐可算来了!快尝尝我这玫瑰粽子,小厨房特意用的新摘的重瓣玫瑰,拌了蜂蜜,甜而不腻,还有这雄黄酒,是按古法酿的,祛暑解毒最是管用。”
云舒在石桌旁坐下,苹儿接过丫鬟递来的粽子,剥去翠绿的粽叶,露出莹白的糯米,裹着的玫瑰馅料,香气扑鼻。
她尝了一口,清甜的玫瑰香在舌尖散开,口感软糯,确实精致。“不错,这手艺倒是越发好了。”
两人正说笑间,院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福晋,高侧福晋,青侧福晋、金格格和博尔济吉特格格来了。”
高晞月素来不喜金玉妍的谄媚逢迎,可今日是端午佳节,当着云舒的面,也不好拂了脸面,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快,笑道:“妹妹们来了正好,人多更热闹,快请坐。”
席间,金玉妍巧笑倩兮,不断奉承云舒治府有方,又夸高晞月气色好。
姝颜则对雄黄酒很感兴趣,连饮了几杯。这雄黄酒性烈,她又是初次饮用,不一会儿便面泛红霞,言语间更加不拘小节。
几人闲谈间,不知怎的,话题竟扯到了骑射之上。姝颜本就出身蒙古科尔沁,骑射功夫是自幼练就的
此刻饮了酒,更是来了兴致,拍着桌子道:“要说这骑射摔跤,我们科尔沁的儿女,那可是天生的好手!自小在马背上长大,弯弓射箭,摔跤搏杀,哪一样不是信手拈来?不像有些人,整日里只知道吟诗作对、描眉画眼,弱不禁风的,风一吹就倒似的,半点力气都没有。
她说这话时,眼神带着几分得意与轻蔑,似有似无地瞟向坐在一旁、始终安静品茶的青樱。
青樱素来偏爱诗书字画,性子温婉,不擅骑射,此刻被姝颜这般暗讽,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却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没有作声。
高晞月本就看不惯姝颜酒后张扬的模样,又见她暗讽青樱,顿时便不乐意了。
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几分呛意:“骑射厉害又如何?这里是王府,不是蒙古的草原,讲究的是规矩礼数、温婉贤淑!吟诗作对、琴棋书画那是风雅之事,是书香门第的教养,总比整日舞刀弄枪、失了女儿家的仪态要好得多!
姝颜酒意上涌,被高晞月一呛,顿时有些下不来台,口不择言道:“规矩礼数?我看是假清高!整天端着个架子,给谁看呢!以为还是从前在潜邸的时候吗?”
这话就说得相当重了,几乎是指着鼻子说青樱失势摆架子。
青樱猛地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抬起头,目光冷冽地看向姝颜:“博尔济吉特格格,请你慎言!妾身如何,还轮不到你来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