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大院的权力洗牌,随着于大牙的惨死和胡管家的失势,己经基本完成。一个以大奶奶为最高决策者,以李二狗为实际执行人的新秩序,悄然建立。
这个新秩序,高效,严明,甚至带着几分冷酷。
胡家大院的下人们,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偷懒耍滑,阳奉阴违。他们每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在各自的岗位上,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因为他们知道,现在盯着他们的,不是那个还可以通融通融的胡管家,而是那个说一不二,拳头比规矩还硬的李队长。
李二狗的威望,己经深入人心。他不再仅仅是护院队的头子,他的一句话,甚至比主子们的命令,在下人圈子里,还要管用。
大奶奶对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很满意。胡家大院,在她看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的井井有条,如此的……干净。
她觉得自己,做出了一个最明智的决定。她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工具。
但有时候,夜深人静,她看着院子里那支被李二狗训练得杀气腾腾的护院队,听着他们那整齐划一的操练声,她的心里,又会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把刀,太快了。快到,让她这个握刀的人,都有些心悸。
而二姨太胡媚儿,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幸福和幻想里。
她看着自己的男人,一步一步地,走向权力的顶峰。她与有荣焉。她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何等的英明。
她对李二狗的占有欲,也达到了顶点。她不能容忍,任何一个女人,和李二狗有丝毫的亲近。哪怕是她院子里的丫鬟,多和李二狗说两句话,她都会醋意大发。
她开始幻想着,李二狗许诺给她的那个“名分”。她甚至开始盘算着,如何才能让胡老爷“意外”地死去,如何才能让大奶奶“自愿”地交出权力……
她的野心,在李二狗的权势滋养下,疯狂地生长。
李二狗,则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享受着权力带来的,享受着女人们为他争风吃醋的满足。但他心里,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知道,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像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看似华丽,实则根基不稳。
他需要,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时,那个自称认识春花的叫花子,出现了。
在后院最偏僻的一间柴房里,李二狗见到了他。
那是一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头,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衣裳,散发着一股子馊味。他看到李二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立刻就迸发出了一股亮光。
“二狗!真的是你!你……你出息了!”老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二狗看着他,皱了皱眉。他认得这个人。是他们李家村的一个远房亲戚,叫李老三,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李二狗的声音,有些冷。他不喜欢和过去,有任何的牵扯。
“二狗啊!你可得救救我们啊!”李老三“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抱着李二狗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村里……村里出大事了!”
从李老三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李二狗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就在他离开村子后不久,镇上的保安团,就下来征粮。带队的,是保安团的一个小队长,也是镇上一个劣绅的儿子,横行乡里,无恶不作。
他们不仅抢光了村里的粮食,还……还看上了春花。
春花那个病秧子丈夫,上去理论,被那个小队长,一枪就给打死了。
然后,他们就把春花,给……给抢走了。
村里的人,敢怒不敢言。只有春花的公公婆婆,不甘心,去镇上告状。结果,状没告成,反而被那个劣绅,找了个由头,关进了大牢。
李家村,彻底没了活路。李老三,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一路讨饭,跑到这里来,想找找看,能不能碰到当初进城闯荡的李二狗。
李二狗静静地听着,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却在不知不觉中,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春花。
那个在他记忆里,泼辣,美艳,又有些无情的女人。
他曾经恨她。恨她把自己当成一个玩意儿,用完就扔。
但此刻,当他听到她的遭遇时,他的心里,却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怜悯,还有一丝……被触动了的,旧日的情分。
他想起了,在那个闷热的夏夜,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想起了,她塞给他那个热乎乎的煮鸡蛋时,眼里的那一抹狡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