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最近的日子,过得有些飘。他现在是护院队总队长,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在这胡家大院里,除了几位主子和胡管家,就数他最大。下人们见了他,都得老远就躬身喊一声“李队长”,那声音里,带着敬,也带着怕。这种感觉,让他很受用。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谁给的。是大奶奶。所以,他每天的差事,还是和以前一样,雷打不动地守在大奶奶的院子门口。他就像一尊最忠诚的门神,守着他权力的来源。
大奶奶对他的表现,也很满意。她发现,自从李二狗掌控了护院队,整个大院都变得不一样了。下人们干活勤快了,院子里的角角落落也干净了。最重要的是,她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比以前硬了不少。以前胡管家还敢跟她打哈哈,现在见了她,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她知道,李二狗是她手里最快的一把刀。但刀,是双刃的。用得好,能披荆斩棘。用不好,也会伤到自己。她对李二狗,信任,但也不可能完全信任。她需要一次更彻底的考验,来试探这把刀的忠诚,和他的极限。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李二狗刚操练完护院队,一身的臭汗,正准备回耳房冲个凉。王嬷嬷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
“二狗,老夫人让你过去一趟。”王嬷嬷的声音,还是那般不咸不淡。
李二狗心里一凛,赶紧应道:“是。”他连汗都来不及擦,就跟着王嬷嬷,进了那间让他感到既敬畏又压抑的屋子。
屋子里,依旧点着那股子好闻的檀香。大奶奶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捻着佛珠,脸色,却比往日,要凝重得多。
“坐吧。”大奶奶指了指下手边的一张小凳子。
“谢大奶奶。”李二狗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首。
“二狗啊,”大奶奶缓缓开口,那双浑浊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你进我胡家大院,有多久了?”
“回大奶奶,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大奶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疲惫,“这三个月,府里发生的事,比过去三年都多。你也从一个饭都吃不饱的乡下小子,变成了现在能独当一面的护院总队长。我没有看错你。”
“都是大奶奶栽培!没有大奶奶,就没有小的今天!”李二ogo赶紧起身,就要下跪。
“行了,坐着吧。”大奶奶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也沉了下来。“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天大的事,要交给你去办。”
李二狗的心,猛地一跳。他知道,正戏来了。
大奶奶的目光,变得像鹰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他。“你觉得,咱们这胡家大院,谁是真正的主人?”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李二狗的心头。他额头上,瞬间就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说老爷,那是废话。说大奶奶您,那是拍马屁。怎么回答,都是错。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憨首而困惑的表情。“回大奶奶,小的……小的不懂。小的只知道,谁给小的饭吃,谁就是小的主人。”
“呵呵……”大奶奶笑了,那笑声,却不带一丝暖意。“你倒是会说话。”
她不再绕圈子,首接说道:“老爷最近,有些不对劲。”
李二ogo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这次从外面回来,情绪就很不稳。以前,他回了府,总要先来我这里请个安,说说话。可这次,他除了在媚儿那个狐狸精那里,就是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大奶奶的声音,变得有些幽怨,“我派人去打听过,他最近,总是一个人,偷偷地往镇上跑。去的,都是些不怎么起眼的铺子。一家是卖笔墨纸砚的‘翰墨斋’,一家是卖古董杂物的‘多宝阁’,还有一家,是棺材铺。”
棺材铺?李二狗的眉毛,不着痕迹地,挑了一下。
“而且,我听说,三姨太那个小贱人,最近也安分得有些过头了。一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知道在自己院子里,捣鼓些什么。”大奶奶的眼神,变得愈发阴冷,“这家,看着还是姓胡。但底下,早就暗流涌动了。我总觉得,他们父女俩,不,是他们几个人,在背着我,图谋着什么大事。”
李二狗低着头,默默地听着,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大奶奶这是在向他交底了。她己经把胡老爷和三姨太,都当成了自己的敌人。
“我要你去查。”大奶奶的声音,不容置疑,“我要你,把老爷最近,到底在跟什么人接触,在谋划什么事,都给我查个水落石出!还有三姨太,她到底在搞什么鬼,我也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