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君子之约”后,胡媚儿对李二狗,便彻底进入了一种近乎疯魔的痴迷状态。
她不再将李二狗,仅仅视为一个能给她带来刺激和慰藉的情人。
在她心里,李二狗己经成了她的天,她的地,是她后半生唯一的指望和依靠。
她对李二狗,也从之前那种带着几分试探和利用的“好”,变成了一种毫无保留,不计回报的“付出”。
她开始对李二狗,言听计从。
李二狗说,东。她绝不往西。
李二狗让她,最近要和老爷搞好关系,多吹吹枕边风。她便一改往日的冷淡和刻薄,每天都变着法儿地,去讨好那个她曾经无比厌恶的男人。她用李二狗教她的那些话术,时而柔情蜜意,时而梨花带雨,把胡老爷哄得团团转,对她,也愈发地宠爱和信任。
李二狗让她,多去大奶奶那里请安,表现得恭顺一些,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处处针锋相对。她便收起了自己的爪牙,每天都恭恭敬敬地,去给大奶奶请安问好,端茶送水,像一个最孝顺的儿媳妇。虽然大奶奶对她,依旧不冷不热,但至少,表面上,己经挑不出她半点错处。
李二狗让她,想办法,去接近三姨太,探探那个女人的口风。她虽然心里,对三姨太恨得牙痒痒,但还是强忍着厌恶,主动地,去听雨轩,找苏玉琴“姐妹谈心”。
她将自己从各处搜集来的,那些看似鸡毛蒜皮,实则暗藏玄机的情报,都毫无保留地,像倒豆子一样,全都告诉了李二狗。
“二狗,我跟你说,老爷昨晚喝多了,跟我念叨。说他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算计他。他还说,那份藏在祠堂里的‘祖产’,是胡家的命根子,谁要是敢打它的主意,他就要谁的命!”
“二狗,我今天去给大奶奶请安,你猜我听到了什么?我听到王嬷嬷在跟大奶奶嘀咕,说胡管家最近,好像总往城外的破庙跑。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大奶奶听了,脸都黑了。”
“还有三姨太那个贱人!我今天去找她,她还跟我装!但我发现,她房间里,多了一套崭新的,男人的茶具!而且,她手腕上,还戴了一串我从未见过的佛珠!那佛珠的样式,我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好像……好像跟老爷书房里,挂着的那串,一模一样!”
胡媚儿像一个最忠实,也最能干的情报员,将她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巨细无遗地,汇报给李二狗。
她觉得自己,是在为他们两人的“未来”,添砖加瓦。
她每多提供一条有用的信息,就感觉,自己离那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又近了一步。
李二狗表面上,对胡媚儿的这些“功劳”,大加赞赏,感动不己。
“媚儿,你真是我的贤内助。没有你,我就是个瞎子,聋子。”
他会用这些甜言蜜语,把胡媚儿哄得心花怒放,晕头转向。
但他的内心,却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冷静到了极点。
他将胡媚儿提供的这些情报,和他从抱夏那里得到的底层信息,以及自己观察到的蛛丝马迹,都放在一起,进行着精密的,冷酷的分析。
胡老爷的“祖产”,到底是什么?
胡管家去破庙,是去祭拜于大牙,还是在和什么人,秘密接头?
三姨太和胡老爷,竟然用同款的佛珠?他们之间,除了血海深仇,难道,还有什么更深的,不为人知的关系?
一个个谜团,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交织。
他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他也开始利用胡媚儿的这份信任,让她为自己,办一些更具体,也更危险的事。
“媚儿,我听说,老爷的书房里,有一把很特别的钥匙,是吗?”在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夜晚,李二狗状似无意地问道。
“是啊。”胡媚儿点了点头,“那把钥匙,老爷宝贝得很,走哪都贴身带着。我猜,那就是开祠堂密室的钥匙。”
“我想看看,那把钥匙,长什么样。”李二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魔力。
“这……”胡媚儿有些为难,“那钥匙,老爷从不离身。我……我怎么拿得到?”
“你不用拿。”李二狗看着她,缓缓地说道,“你只要,找个机会,在老爷睡着的时候,用这个,把钥匙的形状,印下来就行。”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小小的,被他捏得温热的,黄泥。
胡媚儿看着那块黄泥,又看了看李二狗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睛,她的心,狂跳起来。
她知道,这是在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