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成功地将自己从胡老爷的怀疑中摘了出来,但他并不满足于此。他知道,仅仅是洗清嫌疑,远远不够。胡老爷那颗多疑的心,就像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很快又会长出新的一茬。只要自己还在这大院里,只要二姨太还对自己痴心不改,这种怀疑,就永远不会根除。
他需要做的,不是扑灭这团火,而是让这团火,烧得更旺,烧到别的地方去。
他要彻底斩断胡老爷对二姨太最后的那点念想,也要让胡老爷,再也没有精力,来关注自己这个“小小的”护院队长。
夜里,锦绣阁。
胡媚儿正坐在梳妆台前,一遍又一遍地,用一把小小的银梳子,梳着自己那如瀑般的长发。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解。
白天李二狗那番绝情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得她心里又疼又乱。虽然她相信,李二狗是为了保护她,但那种当众被自己心爱的男人嫌弃的滋味,还是让她难受得紧。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进来。
胡媚儿吓了一跳,刚要尖叫,嘴巴就被人从身后捂住了。
“是我。”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胡媚儿的身体,瞬间就软了。她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在夜色中,显得愈发高大挺拔的男人,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还知道来。”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白天的事,是我不对。”李二狗看着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半点涟漪。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我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在乎受委屈。”胡媚儿摇着头,泪水,打湿了他的手背,“我只怕……我只怕你不要我了。”
“傻瓜。”李二狗叹了口气,将她轻轻地,揽进怀里,“我怎么会不要你。”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有些冰冷。“媚儿,你难道没想过,老爷他,为什么会突然怀疑我们?”
胡媚儿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在他心里,你,胡媚儿,就是他养的一只金丝雀。他可以不喜欢你,可以冷落你,但他绝不允许,他的东西,被别人惦记。”李二狗的声音,像一把刀,精准地,剖析着胡老爷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怀疑的,不是我。是他自己。他老了,没用了,所以,他觉得,你一定会耐不住寂寞,会去找别的男人。他怀疑我们,不是因为我们做得不够隐秘,而是因为,他打心底里,就瞧不起你!”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胡媚儿的心上。
是啊。
胡老爷看她的眼神,从来都不是看一个妻子,一个女人的眼神。而是看一个物件,一个玩物的眼神。他怀疑自己,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侮辱!
“那……那我该怎么办?”胡媚儿有些六神无主地,看着李二狗。
“怎么办?”李二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让你不好过,你就不能让他好过。他不是怀疑你吗?那你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瞧不起他。”
他凑到胡媚儿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魔力的,蛊惑般的声音,低声地,教了她几句话。
胡媚儿听着,那双原本还含着泪水的美目,渐渐地,亮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叛逆的,疯狂的火焰,在她的眼底,燃烧。
第二天,胡老爷处理完外面的生意,回到锦绣阁,准备享受一下美人的温存。
他以为,迎接他的,会是胡媚儿那带着愧疚和讨好的,温柔的笑脸。
却没想到,胡媚儿只是冷冷地,坐在窗边,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媚儿,今天怎么了?谁又惹你了?”胡老爷有些不悦地问道。
胡媚儿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柔情和委屈,而是一种,带着几分轻蔑和嘲讽的,冰冷的眼神。
“老爷,您回来了。”她的声音,不咸不淡,“我还以为,您今天又要在外面,忙着‘查案’,不回府了呢。”
胡老爷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胡媚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股子幽香,扑面而来,“我就是觉得,老爷您,真是辛苦。白天要忙着外面的生意,晚上回了府,还要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生怕自己的女人,跟哪个下人跑了。”
“你!”胡老爷被她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我怎么了?”胡媚儿非但没怕,反而,挺首了腰杆,迎着他的目光,冷笑道,“老爷,您要是真有本事,就该把心思,放在正经地方。别整天,跟个怨妇似的,盯着自己后院这点事。您不嫌丢人,我都替您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