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环视着这间充满了罪恶和财富的密室。
胡家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黑得多。
走私军火,贩卖大烟,这两样,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足够让胡家满门抄斩。
而胡老爷子刚才那副失魂落魄,喃喃自语着“败了”、“报应”的样子,又说明了什么?
是哪一笔“生意”,出了问题?
李二狗的视线,再次落在那几个装满了金银的樟木箱子上。
他很想,现在就扛上一箱,远走高飞。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掐灭了。
不行。
现在拿走这些财宝,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来过这里。
到时候,不仅大奶奶不会放过他,苏玉琴更会像疯狗一样,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这些金银,现在不是财富,是催命符。
他不能空手而归。
他必须带走一些,比金银更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他走到那排红木书架前。
他的手,没有去碰那些账本。
他只是用眼睛,一排一排,一本一本地,快速扫过。
他的记忆力,从小就异于常人。村里的老先生考他背书,一篇百字文,别人要背一天,他听两遍,就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
此刻,他将这种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青色封皮,《民国二十一年,春三月,山东大布》。
黑色封皮,《民国二十三年,秋九月,德制毛瑟》。
褐色封皮,《夏五月,奉天大烟三百斤》。
一个个关键词,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日期和货物名称,被他死死地,刻在了脑子里。
然后,是那几幅用油布包裹的地图。
他没有时间,一幅一幅地全部展开。
他只取下了最上面,也是胡老爷子刚才似乎多看了一眼的那一幅。
他快速地将地图展开。
那是一片连绵的深山,山势走向,河流拐弯处,还有几处用朱砂画出的,特殊的标记。
他没有时间去研究那些符号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用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幅图,将整张地图的轮廓和关键标记,硬生生地,烙印进自己的脑海。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地,将一切恢复原样。
地图卷好,放回原来的位置。
地上的脚印,他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扫过,首到看不出任何痕迹。
最后,他走到了那个被胡老爷子翻乱的药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