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凉透了。
连带着那辆还在冒烟的卡车,一起成了堆看不出形状的废铁。
峡谷里的空气粘稠得呛人,混杂着焦肉味和火药味。李二狗坐在块烫屁股的石头上,手里那根烟己经烧到了过滤嘴。
他没扔,就这么盯着那片修罗场。
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在读秒。
屁股底下的地面开始抖了。
不是吓的,是物理层面上的震颤。
这种低沉且整齐的轰鸣声,李二狗太熟了。九七式中型坦克,那是死神的履带碾碎骨头的声音。
“二……二爷……”刘三从死人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脸白得像刚刷了层腻子,“这动静……是要把山给平了啊……”
“平山?他们是来填命的。”
李二狗把烟头扔脚底下狠狠碾灭,眼神里那一闪而逝的狠戾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标准的汉奸式惶恐。
他顺手抓了两把土灰往脸上胡乱一抹:“正主到了。让兄弟们撤进林子,按B计划走。这场戏,还得我亲自唱。”
刘三哆嗦了一下,看着二爷那这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气场,咬牙带着人钻进了密林。
两分钟后。
钢铁洪流逼近,一辆黑色的军用轿车停在了尸堆旁。
车门弹开。
一双擦得锃亮、不染尘埃的马靴踩在了满是血污的土地上。
下来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看着像个大学教书匠。但他那双眼睛,阴得像两条盘在暗处的毒蛇。
坂田信哲。
这个名字在晋西北,能止小儿夜啼。
他没说话,甚至没看满地的狼藉,只是站在那里,那种无形的低气压就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联……联队长阁下……”
佐藤像条死狗一样被两个宪兵架了过来,首接扔在坂田脚边。
这老鬼子裤裆湿了一大片,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下官有罪!下官……田中君他……”佐藤牙齿打架,连句整话都凑不齐。
“锵——”
一声清吟。
坂田拔刀了。
刀身如雪,没有半点废话。他甚至优雅地挽了个刀花,双手握柄,高高举起。
那架势,就是要拿这颗猪头祭旗。
“大佐阁下!!!”佐藤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这一刻,恐惧冲破了智商的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