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的雾，不是飘过来的，倒像是从地缝里首接呕出来的。
惨白。
这种白，像极了给死人盖脸的那层布，湿冷、黏稠，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土腥味。眨眼间，天地就被生吞了。
坂田联队的钢铁洪流，被迫成了蠕动的爬虫。
九五式轻型坦克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像被蒙住眼的困兽，焦躁不安。尾气混着浓雾，能见度首接跌到了五米以内。
“熄火。”
坂田信哲坐在炮塔边缘，手里的咖啡杯稳得一批。他甚至没回头，只是对着空气淡然下令。
**“嗡——”**
引擎骤停。
世界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无数粗重的呼吸声，上千名鬼子兵的恐惧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白雾中，手里精密的三八大盖，还不如一根烧火棍有安全感。
李二狗缩在坦克履带旁，双手抱头，整个人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
**【听觉捕捉：左前方11点，枯枝断裂，距离150米；右侧2点，金属碰岩石，距离200米。】**
来了。
林婉和陈山的游击队，就像一群耐心的狼，张开了嘴，等着猎物自己把脖子送上来。
“李桑。”
坂田的声音在雾里飘忽不定，“你说这里有金子。但我闻到的，全是死人的味道。”
李二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那张脸皱得像个苦瓜，表情比哭还难看：“太……太君，这地儿邪乎啊！这叫‘鬼打墙’！当年胡子进山，十个有九个都得交代在这……”
**“啪！”**
一声脆响。
不是枪声。
更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狠狠砸烂。
一名站在装甲车顶负责瞭望的机枪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钢盔还在空中转圈，但钢盔底下的天灵盖，没了。
红的白的，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喷射而出。
温热的液体首接糊了李二狗一脸。
**“噗通。”**
尸体滑落，重重砸在李二狗脚边的泥坑里。那双眼珠子瞪得滚圆，显然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秒后。
**“砰——！”**
沉闷的枪声才从极远处的迷雾中迟迟传来，在大山里撞来撞去，根本听不出方位。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半秒。
随后，日军队伍炸锅了。
“敌袭！！”
“射击！快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