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塔洋有些尴尬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脸颊微红,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啊。”
隋也眼底含笑,没多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头顶,示意了一下远处的队伍:“快去集合吧,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宋塔洋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和尘土,小跑着跟上。
接下来是挨家挨户帮忙整理柴火垛,又是一阵体力活。直到午饭时间,宋塔洋才靠着食物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但饱腹感带来的困意更加汹涌,他感觉自己现在站着都能睡着。
午休时间一到,他冲回宿舍准备补觉。然而,推开宿舍门,里面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比昨晚更甚,简直像开了场交响乐。宋塔洋站在门口,看着这“盛况”,绝望地叹了口气。
他蔫头耷脑地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抱着膝盖,想短暂地眯上一会儿。可偏偏几位女同学精力充沛,看到村里溜达的鸭子和大鹅都觉得新奇,兴奋地拉着宋塔洋帮她们拍照。
宋塔洋拒绝不了女生的请求,强打着精神一路跟拍,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恨不得直接倒在地上睡过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宋塔洋。”
连名带姓,语气严肃。
宋塔洋一个激灵,困意都被吓跑了几分。他转过头,看到隋也站在了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这还是隋也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喊他的全名。
“过来。”
“哎。”宋塔洋应了一声,从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照片的女生堆里走了出来。
隋也看着他:“帮个忙。”说完,也不等回应,便干脆地转身。
在几位女生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宋塔洋打完招呼后乖乖跟着走了。他一边走一边探头问:“隋也哥,帮什么忙啊?”
隋也却没有回答,只是领着他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前。院子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是隋也开来的车。
隋也走到车旁,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将后排的座椅靠背放倒。然后,他退出身子,冲站在车外一脸茫然的宋塔洋招了招手。
宋塔洋走过去,隋也指了指后边,说道:“你在车上躺会儿吧,等午休结束,我打电话喊你。”
宋塔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用力眨了眨困倦的眼睛,真恨不得立刻扑上去给这位救苦救难的小哥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激动地喊:“隋也哥!你真是太好了!简直救了我的命!你是不知道我室友打呼噜有多响,简直地动山摇!”
隋也嘴角微扬:“确实,我在外面路过都听到了。”
宋塔洋也顾不上客气,连忙脱了鞋子,手脚并用地爬进车里,直接在后面躺了下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隋也从副驾拿来一条薄毯,轻轻抖开,盖在宋塔洋身上。
宋塔洋抓住毯子边缘,下意识地拿到鼻子前闻了闻,是干净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混合着一丝独属于隋也身上的香气,特别特别好闻。他几乎是立马就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在即将彻底睡过去的前一秒,他模糊地感觉到,似乎有一个温热的东西,极其轻柔地滑过自己的脸颊,来回蹭他,然后,有人用很低很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睡吧。”
饱饱睡过一觉的宋塔洋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下午的活动是学生们向村里的老人学习一门手艺或技能,旨在让老人们通过传授技艺获得价值感和成就感,同时也让学生们体验乡土文化的魅力。
宋塔洋被分配到的学习项目,是一项需要下到泥地里的活儿——挖莲藕。
十月底正是晚季莲藕成熟采收的时候。村子附近有一片不小的藕塘,水已经放得较浅,露出底下肥沃乌黑的淤泥。
经验丰富的老把式已经穿着下水裤在塘里忙活了,他们用特制的铁锹或直接用手,在齐膝深的淤泥里小心地摸索挖掘,将一根根肥白鲜嫩的莲藕完整地取出来。这既是个力气活,更是个技术活,力度和角度不对很容易把藕挖断。
宋塔洋和被分到这里的同学,跟着一位姓李的老爷爷学习。李爷爷皮肤黝黑,笑容朴实,耐心地用不标准的普通话给他们讲解要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