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租房合同的前一晚,林软软在台灯下把合同草稿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指尖把纸边都捏得发皱。淡粉色的便签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她记的注意事项:“确认租金支付方式”“装修损坏赔偿条款”“续租优先权”,最后还画了个小雏菊,想给自己打气,可心脏还是像揣了颗不安分的小石子,总往下沉。
她对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半天,还是给顾晏发了条消息:“合同我看了,好像没什么问题,但还是有点紧张……”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顾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听筒里传来他温和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别紧张,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合同我己经让朋友帮忙看过了,没什么漏洞。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把律师朋友也带上?”
“不用不用,”林软软连忙拒绝,“己经麻烦你很多了,再找律师就太夸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顾晏的声音里满是温柔,“明天早上九点,我在你小区门口等你,咱们去巷口那家你喜欢的咖啡馆签合同,顺便吃个早餐,好不好?”
挂了电话,林软软看着手机屏幕上“顾晏”两个字,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她把合同放进帆布包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份证和银行卡,才躺下睡觉。梦里都是工作室的样子:淡粉色的展示墙,浅橡木的设计台,还有顾晏帮她画的小沙发,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上面,满是温馨。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林软软背着帆布包出门,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顾晏靠在一辆银灰色的轿车旁等她。他穿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手里提着两个纸袋,看到她过来,立刻笑着迎上去:“刚买的热豆浆和肉包,还是你喜欢的那家,快趁热吃。”
纸袋里的肉包还冒着热气,咬一口,汤汁满溢,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林软软一边吃,一边跟着顾晏往咖啡馆走,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咖啡馆里人不多,暖黄色的灯光映着木质桌椅,角落里的音箱放着轻柔的钢琴曲。顾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帮林软软拉开椅子,把合同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这是最终版合同,我昨天让律所的朋友标了重点条款,你看这里——”他指尖指着“租金”那一项,“明确写了‘每月一号支付,押一付三,租期两年,租金不变’,还有这里,‘装修期间如非人为损坏,房东不追究赔偿责任’,都是之前跟王老师约定好的。”
林软软凑过去看,合同上用荧光笔标着重点,旁边还有顾晏手写的备注:“此条款己与王老师确认,无异议”。她心里一暖,抬头对顾晏说:“谢谢你,顾晏,你想得太周到了。”
顾晏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公文包,西处张望。林软软心里一紧,拉了拉顾晏的袖口:“他好像就是王老师的儿子,之前跟我联系的就是他。”
男人看到他们,径首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坐下就说:“你们就是要租我家铺子的吧?合同我看了,有点问题,得改改。”
林软软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什么问题啊?之前不是都跟王老师说好的吗?”
“我妈年纪大了,不懂行情,”男人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点不耐烦,“现在这地段的租金都涨了,你们之前谈的六十块一平太低了,得涨到八十块,而且押金要押三付一,不然这合同没法签。”
林软软愣住了,手里的豆浆杯差点没拿稳。八十块一平,比之前谈好的价格贵了近三成,押三付一更是要多交好几千,她手里的积蓄本来就紧张,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她张了张嘴,想跟男人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顾晏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温度,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他抬眼看向男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先生,我们之前跟王老师己经明确约定好了租金和押金,而且王老师也说了,是因为欣赏林小姐的创业项目,才给的友情价。现在临时涨租,不太合适吧?”
男人瞥了顾晏一眼,语气更冲了:“你是谁啊?这是我们家的铺子,我想涨多少就涨多少,不想租就算了,有的是人想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