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众人三三两两离场。
酒店门口，雨丝在夜色中绵绵续续，郁景撑起伞，代驾司机已经提前过来，他和江圻道别。
“回去前再聚一次。”江圻说。
今天这场合不适合好友叙旧，两人压根连呆一块的时间都没多少。
郁景自然答应，往江风延那落下一眼。
“郁哥，路上小心。”江风延笑道。
郁景唇角微抿，点头转身离开，背影融进夜色，很快车轮卷起水花，消失在漫天雨幕中。
郁景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一点，房子冷冷清清。
C市这个家一年到头他也回来不了几次，只有清洁工每周会定时上门打扫，才不至于落灰到无法入住，物件归置板正，没一点人气。
郁景在这个房子里生活将近二十年，早已习惯刻进骨子里的这股空冷。
卧室角落立着行李箱，他找了身干净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热水冲开绵密的泡沫，驱散整晚的寒意，郁景仰着头，水珠顺着他白皙的面颊淌落至线条流畅的脖颈，到锁骨，一路往下，关节处被热水烫的发红。
雾气氤氲而上，覆着冰冷镜面凝出湿凉水迹，模糊了镜中面容。
他洗完澡出去时，床头手机震动两下，郁景指尖划开屏幕，神情微怔。
江风延发来的微信，问他到家了没。
两人是后来加的微信，他主动提出的，都在A市，他怕江风延有事联系不上他，江圻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大学时经常念叨，郁景还记得一年前，江圻才告诉他弟弟去了A市读书，想让他帮忙照顾。
只是后来怎么都没机会见面便不了了之，所以今天特地见这么一面，他能明白江圻意思。
【郁景：嗯，怎么还不休息？】
郁景简单编辑好内容，几乎发送出去下一秒得到回应。
【江风延：睡不着。家里有蜂蜜吗？可以泡一点喝，胃会比较舒服。】
【郁景：没事，早点休息。】
郁景不善于和这个年纪的男生聊天，或者说就算是同龄人，大学时候身边朋友也并不多，消息发送出去后他盯着聊天框，犹豫是不是该补上一句。
这样生疏客套，似乎也不是当人哥哥的道理，郁景心里多少矛盾。
【江风延：好，郁哥，晚安。】
江风延像是并不在意他的冷淡，郁景稍松了口气，只是他盯着“晚安”两个字看了半晌，心底情绪复杂，最后轻叹着摇了摇头，回复了个“好”。
江圻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下楼就见到江风延客厅沙发上懒散坐着。
两家是挨着的别墅，可自从江风延上高中以后，就很少像小时候那样常来串门，一时间江圻百感交集，同时笃定这小兔崽子没事是不会来找他的。
江风延指尖在手机屏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划，听见身后动静抬眼，总算是等到了人。
“哑巴了，哥都不会喊？”
江圻好半天看人不出声，知道这是没打算喊的意思，抬手没好气的去拍人头被躲开，只能尴尬往用餐区去，江风延利落起身跟上。
餐桌两人对面坐着，江风延已经用过早饭，撑着下巴看江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