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京昀没有片刻停顿,仿佛那个世界,他已经来过许多遍。他熟悉那片土地上的每一道沟壑、每一片断崖和每一寸坎坷。他没有放肆狂奔,也没有驻足不前,他像一个自我流放的信徒,虔诚的一步一步,丈量和守卫着这片天赐予他的疆域。
这里,是他的救赎。
夜更沉,更静。
那个从未被踏足的世界,静候多年,终于来了住客。
那片土地不会言语,却以颤动告诉他她的情意。
灵魂深处的战栗,也许就像一个赤条条的婴儿,忽然裸。露在寒冷的冬夜,冻到牙齿打架、停也停不住的颤抖。
苗羽佳感受到了。
王京昀也感受到了。
苗羽佳哭了出来,他尝到咸涩的味道。
他们紧紧拥抱,却无法平息彼此的战栗。
王京昀深深看着她,潮湿幽黑的眼睛让苗羽佳有片刻怀疑,怀疑是她的泪水将他的眼打湿了。
“苗羽佳,我唱歌给你听吧。”
声音很低,也许只能他们两人听见,苗羽佳还是听出了颤音。
“你声音太好听,以前我一直不好意思说我唱歌还行。”
王京昀真的就在她耳边唱起来——
星辰闹成一串月色笑成一弯傻傻望了你一晚怎么看都不觉得烦爱自己不到一半心都在你身上只要能让你快乐我可以拿一切来换这世上你最好看眼神最让我心安只有你跟我有关其他的我都不管全世界你最温暖肩膀最让我心安没有你我怎么办答应我别再分散这样恋着多喜欢没有你我不太习惯
这样恋着多喜欢没有你我多么孤单
……
因为颤音,声音更轻,调子柔柔绕绕,如春天的垂柳,撩动心尖。
他说得没错,他唱歌真的好听。
上学时候,也曾有男孩拿着吉他给她弹唱情歌,那时的心境,更多是一种被追求时的小虚荣。
现在,苗羽佳觉得很不一样。
她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情意,这份情意,她想深藏,不想让别人触碰。
她哭得更凶了,无声地说:“不够。”
王京昀说:“我再给你唱。”
情歌如织,他真的就唱了一晚,从昏暗的小树底下,到她那铺从来只是一个人睡的双人床。
唱到最后,王京昀嗓子更哑了,她抱着他,像被哄得心满意足的小孩,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