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王京昀在后面爆吼,司机当然并不会服从,拼着命往前跑。
一条逆行的路,三个身影在狂奔。
到底还是跑不过每天晨跑5公里的人,司机没跑多远,便被王京昀摁在地上。
枪抵着司机的后脑勺,膝盖压他后腰,王京昀低吼一声:“别动——”
司机像条上岸的鱼,垂死挣扎,然而徒劳。
同事也追上了,发泄式的又啐两声,两人一起将之架起来。
都说警察是个特殊而敏感的职业,他们只是犯罪的惩戒者,却被罪犯当成他们太平日子的终结者。明明犯过的罪才是将他们拉向牢狱的黑暗之手,他们却将仇恨怪罪到抓捕的警察身上。
在这个圈里,故人相逢往往并非喜极而泣的事。
庞川在一次扫黄行动中,擒住的酒楼小姐是他以前邻居的小妹。陆淼曾经当着高中同学的面,给同学的父亲扣上手铐。
而王京昀将灰扑扑的司机拉起,看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灰鼠?”
成年以后,男人的相貌相对女人的来说,变化不大,除非经历沧桑巨变。王京昀当初能认出苗羽佳,现在也认出眼前的男人。
“你认识?”同事讶然。
王京昀简单嗯一声。
灰鼠嘶吼一声,嘴角流出一线唾液,浑身像冷得发抖。
王京昀看着,竟然觉得跟高中那个与他一起翻墙打架打游戏的小混子没多少区别。
王京昀记得灰鼠,除了当年一起混过,还因为灰鼠是身边唯一一个见过他和苗羽佳在一起的人。
灰鼠总是说:“你别他妈幻想了,宣宁高中的女的都是书呆子,哪里会看得上咱们这些三流高中的。”
“嘿,那女的肯跟你玩,肯定就他妈的跟学校里的有钱人家的少爷玩多了,人家拿你换换口味呢。”
“王京昀,你别他妈的装了,看个毛线书啊,你都玩了多少年了,看个半年书就能考上大学了?哈哈哈,别他妈逗我了。晚上我们打桌球,去不去,一起一起。”
“你他妈要考得上大学,我脱光了去南江公园跑十圈。”
最后王京昀没有看到灰鼠跑圈,高三下学期开学不久,灰鼠因为打群架被关了一阵子,出来之后,就再没来过学校。
灰鼠额角冒汗,目光涣散,不像认出王京昀的样子。王京昀把他拖警车上扣着,身上被他的哈喇子蹭湿了几块。
“你看着,我去他车上看看。”同事说完,猫腰钻进了面包车。
王京昀只是盯着他,没打算跟他叙旧,拿出对讲机汇报情况。
没多久,面包车那边传来一声国骂。
“什么情况?”王京昀拿开对讲机,朝他喊。
同事跑过来,指着灰鼠,咬牙切齿地说:“这几把玩意吸粉的,车上找到了,我说怎么跑得那么快呢——”
王京昀一愣:“多少?”他问重量。
同事比划一下:“暂时只找到一小袋,像自己用的,不知道还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