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时候,王京昀按她吩咐从后箱提出一盒茶叶,顺口问:“给谁?”
不一会他便了然。
苗羽佳带他来到邻居的大门前:“钥匙,放在这边。”
摁下门铃,苗羽佳静静等在门边,他看到她的手攥成拳头又松开,仿佛积攒力量。
不锈钢门开了一缝,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先一愣,旋即讶异而笑。
“哎,苗苗——”女人声音有些激动,“是你啊……”
苗羽佳微笑颔首,朝王京昀示意一眼,开始打手语。
王京昀马上翻译:“您好,羽佳说有一串钥匙放在这里,来拿一下。”
“哎,对对对——你们等会啊——”
女人进屋一会,交给苗羽佳一串钥匙,说:“你爸爸中午给我的,说你下午会回来。早上见他特意打扫过呢。”
王京昀道了谢,把茶叶递给她,女人刚开始还推却,苗羽佳比划几下,王京昀看着说:“羽佳说她很多年没回来,以前总来你家吃饭,还麻烦你了。”
女人只好拿下,感概又欣慰地说:“好多年不见,都长那么大个了。这位……男朋友么,还是……?”
苗羽佳点头。
“挺好的……”女人又打量王京昀,“要结婚了吧。”
王京昀说:“准备了。”
“挺好的。”女人重复。
女人还想喊他们上楼喝茶,王京昀看着苗羽佳的意思,以时间过晚,婉拒了。
“以前我来找你,好像也是她告诉我你们家搬走了。”王京昀回忆似地说上一句。
当年的失落,如今想起也已风轻云淡,命运的微妙让他无奈地笑起来。王京昀没有说更多,站到门边等着她开门。
铁门推开,一楼的厅空荡荡,只在门对面墙壁边摆了一张供奉用的案桌。苗羽佳摸索着开了灯,拉着王京昀上二楼。
楼里安安静静,足音愈发冷清。二楼大厅吊灯亮起,整间客厅映入眼帘,没添新家具,光秃秃的红木沙发上没有坐垫,冬夜里看着冷冰冰。
还似乎少了些什么。
王京昀探头看了看厨房,锅碗瓢盆都收起来,整间屋子像打扫干净的实验室。
他跟着苗羽佳沉默地转了一圈,终于明白这里缺失了什么。
一种家的味道。
这种味道是抽象的,也是具象的。
也许是清淡的茶香,也许是若有似无的烟味,或者炒过菜后的菜香和油烟味,浓郁的中药味,抑或是婴儿身上的奶腥味。
总之不会是现在这样,冰冷,干燥,还带着尘封已久的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