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京昀凑她耳边,重复一遍,苗羽佳耳廓登时热了。
“怕羞呢。”舅妈又打趣道。
王京昀冲他爸挑挑下巴:“老妈去哪里了?”
“在楼上。”王季国表情不是那么顺畅。
正说着,外面传来噔噔噔下楼声,窗户外之间一双腿走过。孙容提了一只鼓囊囊的行李袋出现在门口。
“妈,我先走了啊。”
话是对王京昀外婆说的,孙容目光掠过苗羽佳,停了一下,又转开。
孙容说:“改天有空再回来看你。”
王京昀外婆说:“不是说下午的车么?中饭都还没吃。”
“老费也回储州,我搭他的顺风车。”
孙容这么说,王季国却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
王京昀疑惑:“你不等老爸一起走么?”
“等他干什么,”孙容说,话里的埋怨,藏也藏不住,“他自己不是有脚么。”
孙容又向王京昀舅妈说了一句,转身便离开。
从头到尾,苗羽佳像从未出现在客厅里面。
“你们吵架了?”王京昀朝王季国问。
王季国偷偷地瞧苗羽佳一眼,说:“你出去劝劝她,叫她回来。”
王京昀瞬间明了,跟苗羽佳吩咐一句:“我出去一下下,一会回来。”
他站起身,苗羽佳看起来有些像撒开救生圈的小孩。
王京昀在一楼追上了她妈妈,可孙容如见煞星,提着行李匆匆往外走。
“妈——”王京昀伸手就能拽住她,可他没有,而是紧紧跟着,“你这是做什么呢——”
孙容瞪他一眼:“问我做什么,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
“我不就把女朋友带回家了么,”王京昀说,“老爸都可以接受,您为什么不能试着跟她相处一下呢。”
“你老爸能接受,”孙容说,“你老爸能接受你以后喊他去伺候你媳妇坐月子啊,去照顾小孩啊。”
王京昀:“……”
孙容一直走,时不时提提那袋行李,直到南流河前路口的红灯才不得已停下。
“妈——”王京昀试着软语,“您就不能稍微替我着想一下下么?”
“我替你着想?”孙容可笑地看着他,“你怎么不替我着想?怎么不替你以后的孩子着想?”她忽然哭丧起脸,“我可怜的孙儿,以后又要跟我这个老太婆学咸水普通话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王京昀烦躁地咬咬唇,“你老催我找女朋友,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跟我的了,你见也不见,这不是逼我么。”
“我让你找女朋友,有让你找这样的么?”孙容声音不由尖锐起来,不觉吸引路人眼光,又迫不得已降低声咬牙切齿地说,“放着淼淼这么好的,又对你有意思的不要,你眼瞎啊。”
“……”王京昀看着他妈妈,眼睛眯缝起来,像看陌生人,“是,我眼瞎,她哑巴,我们俩是绝配,怎么样?”
“你——”孙容失望地扬起手掌,到了半路,又抖颤地放下,“你真是疯了!”
王京昀回到水店,一楼柜台换成了他舅妈。
“你妈走了啊?”舅妈往他身后探探头。
“嗯。”王京昀简单应过,往楼上走。
进到客厅,苗羽佳已经不在原位置上了。
她坐在沙发边的小凳上,挨着他外婆,裙摆整齐地收叠起来,另外一边是半跪着的表妹。
老人、女人和女孩都在干同一件事——折纸,春节烧给祖先的纸钱和元宝。
老人脸上深深的皱纹,女人嘴角浅浅的笑意,女孩白胖白胖的手指,画面说不出的和谐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