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位可以走了。”
警部对明世、理绘和友永里美说道。临走时,明世给了慎司一个眼神,那表情仿佛在说“回头给我们透露点内幕消息啊”。理绘则面带微笑,对众人点头致意。服务员的脚步都显得战战兢兢。
三人一走,房间里的气氛就更紧张了。
“首先,我要明确告诉各位,据验尸官推测,千岁百合子女士的死亡时间是在下午4点多到6点之间。我们查看了大厅的监控录像,发现在这段时间里,没有外部人员进过皇家套房的专用电梯。而且套房的窗户都是固定死的,无法开启,因此外人无法溜进套房,只有在座的几位有可能行凶。”
“您是说,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奥村智头雄喘息着问道。
“没错。在这种情况下行凶,嫌疑人必然就只有你们四位,因此凶手恐怕并无预谋。而且凶手没有携带凶器,而是使用了阳光厅中的玻璃花瓶,这一点也能从侧面证明本案没有计划性。当然,如果凶手事先知道玻璃花瓶在阳光厅里,就可以提前规划以玻璃花瓶行凶,所以不能完全排除预谋的可能性。不过,据说那个玻璃花瓶今天是第一次被布置在阳光厅中。换句话说,凶手事前不可能知道玻璃花瓶的存在,因此使用花瓶必然是带有冲动性质的行为。由此可见,本案并不是提前规划好的。恐怕凶手和千岁百合子女士之间突然爆发了某种矛盾,凶手在冲动之下,拿起手边的玻璃花瓶砸死了她。”
说到这里,大槻警部环视在场的四人。
“那么凶手到底是谁呢?奈良井明世女士和竹野理绘女士是下午4点不到的时候离开阳光厅的,当时烟灰缸里只有两根烟蒂。而6点不到发现尸体的时候,烟蒂还是只有两根。也就是说,千岁百合子女士在下午4点之后没有抽过一根烟。一个烟瘾很大的人不可能长时间不抽烟。这意味着千岁百合子女士遇害的时候,奈良井女士和竹野女士恐怕刚离开阳光厅不久。
“还有其他证据支持这一猜测。据我所知,奈良井女士和竹野女士是在服务员送来下午茶套餐的时候告辞的。而案发现场的茶杯中还剩了一大半红茶,司康饼和水果蛋糕等茶点几乎没有动过。可见下午茶送来之后,千岁百合子女士还没来得及享用多少就遇害了。”
“有道理……”千曲悟郎点头说道,“社长是在奈良井女士和竹野女士离开阳光厅后不久遇害的啊……那么对照警方推测的死亡时间,凶手应该是有可能在比较早的时间段行凶的人——也就是4点以后,我们之中第一个单独行动的人。我记得,那个人是……”
高管们的视线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茶山诗织耸了耸肩。
“你们怀疑我啊?我在4点10分左右去过洗手间,所以在那个时间范围里,我确实是最早有可能行凶的人,但害死社长的人并不是我哦。”
“我可没点名道姓说您就是凶手。”
“也许烟灰缸里原本有好几根烟蒂呢,是凶手为了误导警方特意拿走的,只留下了两根。这样不就能让大家认定社长的遇害时间比较早了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凶手应该在你们三个比我更晚离开帝王厅的人之中。”
“的确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大槻警部点了点头。他采用的战术是让嫌疑人针锋相对,以便暴露他们的真实想法。
“可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岂不是意味着凶手知道奈良井女士和竹野女士离开阳光厅的时候烟灰缸里有两根烟蒂吗?因为凶手要是不知道她们离开时具体有几根烟蒂的话,就不知道该留下几根了啊。”
“这倒是……”
茶山诗织点了点头。
“奈良井女士和竹野女士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对你们提起过烟灰缸里有几根烟蒂?”
“没有。”
“那就意味着凶手之所以知道她们离开时烟灰缸里有几根烟蒂,靠的不是她们的描述,而是亲眼所见。换句话说,凶手在她们离开时或离开后不久去过阳光厅,看到了烟灰缸。谁符合这个条件呢?”
茶山诗织闭上眼睛,仿佛在自己的记忆中探寻。
“在两位女士离开时或离开后不久去过阳光厅的人,有上楼送茶点的服务员,还有给服务员带路的……”
高管们的视线汇于一人。
“还有我吧。”
千里·奎恩特面不改色道。
“对,还有你。当时你和服务员应该都看到了烟灰缸。而服务员无法在案发时间段进入现场,不可能是凶手,这就意味着凶手就是你。”
千里·奎恩特仿佛被这番话逗乐了。
“当时我确实看到了烟灰缸,也注意到了烟灰缸里有两根烟蒂。所以就算我在那之后杀害了社长,我也很清楚要拿走多少烟蒂才行。但我不是凶手。‘凶手拿走了烟蒂’完完全全是个假设,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因为一个毫无根据的假设指控我行凶杀人,那我可太冤枉了。而且社长的茶点几乎没有动过不是吗?假设我是凶手,而我离开帝王厅去洗手间的时间是5点10分左右,那么我肯定也是在那个时间行凶的,这就意味着从不到4点的时候茶点送来,到5点10分甚至更晚的那段时间里,社长几乎一口都没碰过那些茶点,这太诡异了吧?比起这种牵强的假设,‘社长遇害的时间是茶点送来后没多久’这一推论反而还更自然一些。那么最可疑的人就是在4点10分后离开帝王厅,并且单独行动了一段时间的茶山专务。”
在本案的四名嫌疑人中,至少那两位女士——茶山诗织和千里·奎恩特是相当精明。她们都以颇具说服力的推理指控对方是真凶。但两人并不歇斯底里,甚至都有种在享受“强词夺理”的感觉。至于两位男士,千曲悟郎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们唇枪舌剑,奥村智头雄则因为社长的离世大受打击,好像几乎没把注意力放在两人的对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