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没错,如果凶手要将案件伪装成自杀,就会做好相应的伪装工作,比如把手枪塞进被害人手里。但凶手带走了凶器,并没有要把本案伪装成自杀的迹象,也没有留下指向‘意外’的蛛丝马迹。因此我们可以排除这种情况。
“第二种动机,是让警方怀疑有可能出入密室的人,或是与被害人一同身处密室的人。假设案发现场房门紧锁,却只有一个人拥有钥匙,那么能出入房间的人就只有那一个,警方自然会怀疑到他头上。再比如,被害人与另一个人同时身处案发现场,如果案发现场是密室,就意味着有能力行凶的人只有被害人之外的那个人,如此一来也能达到栽赃嫁祸的目的。”
“可……”
“没错。被害人没有把自家钥匙交给任何人,所以没有别的人有能力出入密室。而且没有第二个人与被害人同在案发现场,因此我们可以把这种情况排除在外。
“第三种动机是通过制作密室,妨碍警方查明自己犯下的罪行。这些案件中,只要警方不解开密室之谜,就无法将凶手逮捕归案。在本案中,凶手似乎提前为警方排除了密室的其他可能性。如果警方用别的方法破解了密室,就有可能证明凶手的犯罪行为,就算那并不是凶手实际使用的方法也无妨。所以凶手想要提前排除其他可能性也是理所当然。从这个角度看,凶手制作密室的动机很有可能就属于这种情况。
“问题是,本案中的密室并没有坚不可摧到妨碍警方举证的地步。警方轻而易举地解开了密室,便是最好的佐证。由此可见,本案的动机并不属于这种情况。也许凶手自认为本案的密室固若金汤,足够妨碍警方调查,但从‘凶手事先排除其他可能性’这一点看,凶手应该是行事周密之人。这样一位凶手,岂会无法客观判断出本案的密室并没有如此牢靠呢。”
祖母端来了特浓咖啡。密室收藏家道谢后,用优雅的动作举杯品了一口。
“第四种动机,是为了延迟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将案发现场变为密室,就没有人能进入现场,尸体被发现的时间也会相应变晚。也许凶手有什么难处,要是有人立刻发现尸体,他就难以脱身。
“然而,如果凶手只是不想让别人进屋,大可把门锁上一走了之,无需用繁杂的手法把窗户锁上。我们也可以排除这种情况。
“第五种动机,是为了让警方误以为密室就是案发现场。密室中有一具他杀的尸体——看到这般景象,警方会认定密室就是案发现场。但被害人其实是在别的地方遇害,死后才被搬进密室。也许凶手能通过替换案发现场得到一定的益处。”
“但贯穿被害人左胸的子弹就卡在密室的墙壁上,案发现场肯定就是被害人家。”藤本警官插嘴道。
“没错。所以这种假设也站不住脚。
“第六种动机是,凶手想到了将案发现场变为密室的点子,便想动手尝试一下。这种动机完全基于凶手的自我表现欲与虚荣心,是‘为密室服务的密室’。”
凉子一脸无奈:“这可说不通,谁会为这种动机去杀人?”
“我说的只是凶手制作密室的动机,与杀人动机无关。他的行凶目的并不是制作密室,也许他只是觉得,既然都杀了人,那就顺便尝试一下自己想到的密室手法。
“然而,我们可以从‘凶手事先排除了其他可能性’这一点看出,凶手对密室手法有一定程度的了解。那他应该能料想到,本案的密室十分寻常,毫无特色。如果凶手使用的是极具独创性的手法也就罢了,他何必为了一个司空见惯的手法‘顺便’把案发现场做成密室呢?因此我们亦可把这种可能性排除在外。
“第七种动机,是为了隐藏真正的密室。”
“为了隐藏真正的密室?这是什么意思?”
密室收藏家的话愈发专业了。
“假设某人在密室中自杀身亡,好几个人同时造访案发现场,破门发现了尸体。要是警方发现死者是自杀的,就会有不利于某人的事发生——比如保险公司会拒绝支付赔款。无奈案发现场是一个密室,如果这个人什么都不做,警方就会立刻断定死者是自杀身亡的。于是此人趁其他发现者去报警时,用针线在窗门上做些小动作,留下蛛丝马迹。前来调查案件的警官们发现这些痕迹后,便会误以为发现者们打破的这个密室是‘凶手’一手打造出来的。案发现场本是一个没有动过任何手脚的真正密室,但如此一来,此人就能掩盖‘死者自杀身亡’的真相。在这种情况下,‘真正的密室’意味着‘自杀或意外’。为了掩盖死者的真正死因,某人硬是把‘真密室’伪装成了‘假密室’。”
“原来如此,我听明白了。但本案的被害人明显死于他杀,不可能因自杀或意外而死,所以本案的现场应该也不会是您所说的‘真正的密室’。”
“没错。所以我们也可以排除这种情况。”
“那最后一种动机——制造密室的第八种动机究竟是什么?”
“第八种动机就是,在制造密室的过程中进行的某种行为,才是凶手的真正目的。如果凶手只进行那一种行为,会显得极不自然,所以他干脆打造出一个需要进行那种行为的密室。换言之,密室是那种行为的伪装。”
“啊?我又听糊涂了……”
“以本案为例,也许凶手的真正目的是让打印机的卷纸轴卷起风筝线。可光完成这个动作,未免太不自然,所以他打造出了一个密室,用密室来掩护他想完成的行为。”
“凶手的真正目的是让打印机的卷纸轴卷起风筝线?凶手做这个干什么?”
“您别误会,我只是举个例子,并没有断定那就是凶手的目的。目前我还不清楚凶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我可以确定,只有这‘第八种动机’才符合本案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