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二十分钟后,警车开到警局。那是一栋四层高的建筑物,似乎有些年头了,墙上有不少污渍。
佳也子被带进审讯室,接受向井警官的盘问。向井一心要逼佳也子认罪,便翻来覆去强调,医院周围没有留下凶手的脚印,所以凶手只可能是佳也子。佳也子咬紧牙关,死不承认。可渐渐地,她也失去了继续否认的气力。
也许杀死香坂医生的就是我,只是我不记得了……
可怕的假设在脑子里来回打转。她唯一的心灵支柱就是秋穗。她答应佳也子会在下午赶到月野町。别瞎承认自己没干过的事——这句话成了佳也子的最后一道防线。
不知过了多久……“咚咚。”敲门声传来。年轻刑警探出头来问道:“警部,这下麻烦了。密室收藏家来了!他说他想见见这位知情人。”
“密室收藏家?”向井脸色大变,“敢情那不是玩笑和传说,而是确有其人?那就没辙了,带他进来吧。”
“密室收藏家是谁?”佳也子战战兢兢地问道。
“他是个以侦探自居的怪人,在警界内部还算小有名气。他最喜欢密室杀人案,只要一有类似案件发生,便会立刻现身,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打探到的风声。他跟警视厅的高层有点交情,高层还会特地打电话去搜查本部,要求警官们配合他。”
“您见过他吗?”
“怎么可能,我也是头一回见他。我可真没想到密室收藏家确有其人,还以为那只是警界内部的玩笑。”
“那他的真名叫什么?”
“这人可奇怪了,就算有人问,他也不会自报姓名,只让别人称呼他为密室收藏家。”
敲门声再次响起。片刻后,门开了,年轻刑警带来一位三十来岁的高个男子。他就像猫一般进入房间,脚步悄无声息。
此人鼻梁高挺,五官精致,有一双修长而清透的眸子。上身黑色毛衣,下身茶色长裤,左手捧着折叠整齐的外套。
“感谢您答应我的无理要求。”说着,男子深鞠一躬。他身上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嗨,您都开口了,我们又怎能不答应。”向井毫不掩饰心中的抵触,“不过,您怎么会来调查这起案件呢?这又不是密室杀人案。”
“不,我认为这就是一起密室杀人案。警方似乎认定这位笹野佳也子小姐就是凶手,但我坚信她是无辜的。既然她是无辜的,那就意味着凶手在没有留下脚印的情况下出入了案发现场。这不正是‘密室杀人案’吗?”
“您再怎么喜欢密室,也不能故意捏造密室吧?案发现场除了被害人,就只有这位小姐。房子周围都是积雪,却没有凶手出入的痕迹,那不就意味着和被害人在一起的那个人就是凶手吗?您何必把案子往密室上凑,这不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吗?”
“可佳也子小姐若是真凶,她的行为也太不合理了。如果案发现场周围没有凶手出入的脚印,警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那她为什么不伪造一些脚印?如果行凶的真是她,那她为什么还要在案发现场睡一晚上,而不是立刻走人?如果警方认为凶手就是她,那要如何解释她在案发现场多逗留一宿的原因呢?”
被密室收藏家这么一反问,向井顿时语塞。
“案发后在现场多睡一晚上的确有些反常。但案发时间是晚上七点左右。这里这么偏僻,到了晚上就很难找地方落脚。要是叫出租车,司机就会记住她的长相,天寒地冻,也不可能睡在户外。既然如此,那在案发现场睡一晚上就是个比较合理的选择了。”
“原来如此,您说得句句在理。问题是,警方之所以会在今早赶去现场,是因为警局接到一通匿名电话,声称香坂典子在家中遇害。那么您觉得,打这通电话的会是谁?”
“这……”
“如果是普通的案件,还有可能是发现尸体的外人或造访现场的人发现遗体,拨打了报警电话。但在本案中,现场周围为白雪所覆盖,并没有留下凶手的脚印。换言之,雪地上也没有碰巧造访现场发现尸体的外人的脚印。那这个打电话的人究竟是怎么知道这起案件的?”
向井皱起眉头,一言不发。
“有可能得知这起案件的人只有凶手一个,那打匿名电话的应该也是凶手。这就意味着凶手并不是佳也子小姐,而且凶手想将罪名嫁祸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