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多林尼克和一个军人一块儿走进栅栏门。伊格纳季耶娃转身对他说:
“你瞧,我给共青团区委会物色到了一个领导人,他是本地人。”
多林尼克迅速把谢廖沙打量了一番。
“你是谁家的孩子?”
“勃鲁扎克家……”
“哦,是扎哈尔的儿子!那好哇,你去干吧,把小伙伴们组织起来!”
谢廖沙惊讶地看看他们,说:
“那么我连里的事呢?”
多林尼克已经走上台阶,丢下一句话:
“这个我们会安排的。”
第二天傍晚,本市的乌克兰共产主义青年团委员会就建立起来了。
新的生活来得如此意外而迅速,它占据了谢廖沙的整个身心,把他卷到生活的旋涡里。谢廖沙把家也给忘了,虽然这个家离得是那么近。
他,谢廖沙·勃鲁扎克,现在已经是一个布尔什维克了。他无数次地从口袋里掏出盖有乌克兰共产党(布)印章的白纸片,上面写着:谢廖沙是共产主义青年团团员、团区委书记。谁要是怀疑这一点,那就请看挂在他紧身制服皮带上的一支带帆布枪套的“曼利赫尔”手枪,这是他的好朋友保尔送的礼物。这是最具说服力的证件。唉,可惜保尔不在这儿!
谢廖沙整天忙着执行革委会的各项指示。这会儿伊格纳季耶娃又在等候他。他们要一道上火车站,到政治部领取发给革委会的宣传品和报纸。他急忙往外跑。政治部的一个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汽车,在大门口等候他们。
到车站的路很远。苏维埃乌克兰第一师的参谋部和政治部就设在车站的列车上。伊格纳季耶娃利用乘车的时间跟谢廖沙谈工作。
“你这一部门工作开展得怎么样了?组织建立起来了吗?你应当把你的朋友,那些工人子弟发动起来。要尽快组织一个共产主义青年小组。明天我们就起草一份共青团宣言,把它打印出来。然后把青年召集到戏院里,开一个大会。同时我再给你介绍一下政治部的乌斯季诺维奇。她似乎正在做青年工作。”
丽达·乌斯季诺维奇原来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一头乌黑的短发,身穿茶色的新制服,腰里束一条窄窄的皮带。谢廖沙从她那里学到许多新东西。她还答应帮助他开展工作。分手的时候,丽达交给他一大捆书籍,另外又特意送给他一本印有共青团纲领和章程的小册子。
他们很晚才回到革委会来。瓦莉亚一直在花园里等他。一见面,她就劈头盖脸地数落了他一番:
“你真不害臊!怎么,你完全脱离家庭了吗?为了你,妈妈天天哭,爸爸也老发脾气。这样下去,准会闹出事来!”
“瓦莉亚,放心吧,出不了事的。我忙得没工夫回家。说实在的,真没工夫。今天我也不能回去。我正想跟你谈谈。到我屋里去吧。”
瓦莉亚简直认不出她的弟弟了。他完全变了样。仿佛有人给他充了电似的。他让姐姐坐到一张椅子上,接着就直截了当地说:
“是这么一回事。你也加入共青团吧。你不明白吗?就是共产主义青年团。我就是团的书记。不相信吗?喏,你看看这个!”
瓦莉亚看过证件,不知所措地看着弟弟,说:
“我在共青团里能干什么呢?”
谢廖沙把两手一摊,说:
“什么?怕没事干?我的好姐姐,我忙得连睡觉的工夫都没有呢。必须把群众发动起来。伊格纳季耶娃说了,得把所有的青年召集到戏院里开个大会,给他们详细讲讲什么叫作苏维埃政权。她说我必须发表演说。我想了想,觉得不成,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准会出洋相。好吧,你说说,入团的事怎么样?”
“我不知道。要是我这样做,妈妈会气疯的。”
“你别管妈妈吧,瓦莉亚,”谢廖沙不以为然,“她不懂这些事情。她只想让她的孩子们守在身边。她根本不会反对苏维埃政权。恰恰相反,她是拥护的。但是她只希望别人上前线打仗,却不愿意叫她自己的孩子们参加。可这公平吗?你还记得朱赫来跟我们讲的话吗?你看保尔,他就不管他母亲怎么想,自己走了。现在咱们获得了好好生活的权利。那么,瓦莉亚姐姐,难道你会拒绝吗?呵,你入了团那才好呢!你发动女孩子,我做男孩子们的工作。我今天就叫红头发的克利姆卡参加进来。瓦莉亚,你到底参加不参加我们的组织?我这儿有关于这件事的小册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她。瓦莉亚的眼睛盯着弟弟,低声问他:
“要是彼得留拉匪兵再打回来,那怎么办?”
谢廖沙第一次认真地考虑到这个问题。
“我当然跟大家一道走。但是你怎么办呢?妈妈到时一定会伤心得不得了。”他默不作声了。
“谢廖沙,你替我写上名字吧。别让妈妈知道,除了你我之外,也别告诉任何人。我一定尽力帮你,这是比较好的办法。”
“对的,瓦莉亚。”
这时伊格纳季耶娃走了进来。谢廖沙对她说:
“伊格纳季耶娃同志,这是我的姐姐瓦莉亚。我正和她谈入团的事。她是完全合适的,但是,你知道,我们母亲那一关很难通过。我们可以秘密吸收她入团吗?万一我们不得不撤退的话,我当然扛起枪就走,可是她舍不得扔下母亲。”
伊格纳季耶娃坐在桌子边上,仔细地听着他的话。
“行,这个办法比较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