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ven知道。
如果没有邀请,擅自闯入李拾遗的世界,哪怕是帮忙,李拾遗也会很勉强,很不高兴,会强颜欢笑,然后设法逃走。
他在李拾遗搬不动沙发的时候,发了很多消息,等待李拾遗请他帮忙。
可是李拾遗看了一眼手机,就移开了视线,把旧沙发一点一点地拖到了外面。
他拿起手机,低头问他在做什么。
在原地等了很久很久,最后他等到了一张漂亮的图片,一个敷衍的,关于学习的摆拍,还有一些搪塞的好听话。
这是李拾遗内心世界的伪装,和他自己的生活没有一点关系。
李拾遗永远也不会请他帮忙。
要怎样才能得到一个人的注视?
要怎样才能得到一个人的爱意?
要怎样才能真正闯入他的世界?
用谎言,用阴谋,用一场精心设计的故事,还是……
raven不知道。
——他什么都做了,可最后的结局怎么还是这样。
他如此克制、害怕自己伤害到他……他那样温柔地收留了他,努力克制自己蓬勃的爱意和疯狂,让他上学,让他打工,一日三餐外,每天克制着窥探的欲望,如此礼貌而矜持地保持着边界感,不叫自己野蛮的欲望吓到他……
——可他为什么还是要逃走?
就像当初,李拾遗为什么——要和那个叫谢莉莉的女人谈恋爱?!
他在漫长的阴影和无疾而终的暗恋中,由生到死,由死到生,最后,终于生出了浓烈的怨恨。
……
裹着哈德逊河流腥气的湿风十分温良,而他如同西伯利亚永不融化的雪人,长久注视着那扇有着棕色格子的破窗。
他好几天没有去公司。
沈自清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有接。
——要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翻进这扇窗?
从马路,到小院,他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窗格的阴影,无声无息爬满了他的大衣,直到爬上他的眼睛。
明月高悬。
他看清了窗帘的褶皱,也看清了破碎玻璃上映出的,自己扭曲的影子。
影子缓缓伸手,着魔一般,缓缓掐住了窗帘后晃动的纤细轮廓。
他幻想着少年纤细脖颈的触感,温热的,有如小鸟满是细绒的脖颈,令人着迷。
想要……
想要……
想要……!!
不合理、超脱理智的欲求,如同不受控制的蛮横野火,在他心底暗黑的松林里无穷无尽的燃烧。
——到底要怎样,才能温柔地翻进李拾遗这扇窗?
最后沈自清那边的人发现他精神状况很不正常。
他听见那个人在汇报——
“raven先生每日每夜都站在下城区一栋小院的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