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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拾遗笑容褪去了，他侧过头，试图用阴影挡住自己那张郁郁寡欢的脸。
他没多少和人争辩的力气，只好把被子拉紧，身体蜷缩起来，背对着Raven，眼珠子盯着单薄掉漆的白墙，不再有动静了。
Raven走了。
这小房子实在太陈旧了。
李拾遗听见Raven皮鞋踩在破旧地板上的吱呀声音，沉静有规律。
他进了洗手间。
水龙头被人拧开了，水声一泻而下。
李拾遗的神志已大抵清醒，也因此感到躯体深处，那些潮黏而厚重的，侵蚀着他，导致他高烧不退的东西也消失了。
……身体的不适，他不知道如何处理，便没有处理。
但现在不用处理了。
李拾遗又在温暖的薄被下，听着哗啦啦的水声，感到了些许阴森的寒冷。
皮鞋声又往他这边来。
阴影渐渐侵蚀了他，又渐渐了占据了整个墙面。
李拾遗被没有边际的阴影裹挟，攥着薄被的手微微用力，指骨有些苍白。
Raven说：“转过来。”
李拾遗没动。
他在阴影的裹挟下，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可怕想象。
他不着片缕。趴着。而Raven分开了他的腿。手指，或者其他的工具，往里面走。清理那些污秽，就像在清理柏油路边肮脏的雪。
李拾遗牙齿咬着，睫毛颤着，只是不着边际的幻想，就几乎令他窒息。
他无法接受。
他听见Raven叫他的名字。
“李拾遗。”Raven重复说：“转过来。”
李拾遗微微颤了下，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没回声。
Raven仿佛意识到叫连名带姓叫人的冰冷。
顿了半晌，又叫：“拾遗。”
“不要装睡。"
这次，语调有些亲昵的温柔。
李拾遗忽然发现——Raven非常自然地代入了他“男朋友”这个角色，而且，不正常的熟练。
就好像私底下已经扮演了千百回，以至于对过火的亲近，也有了熟能生巧般的自然。
Raven。太认真了。
“我没有装睡。”
李拾遗有点心慌，说：“我……那个协议，我随便签的、你不是我男朋友。”
“我搬家以后、也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我、我是直男，我也不想当别人的替代品跟男人谈恋爱，你对我很好，我不想骗你感情，我实话实说……那个协议，我没当真过。”
李拾遗话说得很急，说到后面，已经很轻了，说完也没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