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Raven看到,纯碧的天空,飘扬的彩色小旗子,积蓄在绿叶上闪耀的露珠,和这个盛夏一起,组成了一个很快乐的李拾遗。
Raven胸腔因为热夏生出难言的燥意,如遇春风般缓缓消融,他情不自禁叫:“李拾遗。”
李拾遗停住了——其实他最开始并没有看到Raven。
没能认出人,他怔一下,就有些局促起来。
七月流火穿过梧桐茂盛的冠冕,Raven走出浓绿的树荫,斑驳的光影落在他浓墨似的发上,衬得他皮肤更白,眼神更冷,像冰塑似的雪人。
李拾遗呼吸一滞,攥着成绩单,呐呐:“啊,Raven……”
李拾遗莫名想。
Raven,真不适合待在夏天。
Raven:“回家了。”
李拾遗悄悄松了口气,他把成绩单揉成一团,皱巴巴塞到了裤袋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李拾遗回家看到了小院里放了几桶乳胶漆,家具都小心地搬出来了,放在了院子里。
这些日子,小院子也变样子了,破损的篱笆墙被Raven仔细重修了一番,种了粉白色带刺的蔷薇花。
李拾遗觉得有点莫名其妙,问Raven为什么要修篱笆。
Raven指着篱笆:“太矮,可以翻进来。”
李拾遗:“?”
这篱笆有一米七高,虽然不是很高,但也不是很矮了。
李拾遗抓抓脸:“这、不好翻吧……”
Raven:“我可以。”
李拾遗看了看Raven的身高:“……”好吧。
李拾遗想想之前的遭遇,还有下城区糟糕透顶的治安,也没再反对。
于是篱笆又被Raven加高了一些,夏天的茂盛蔷薇缠在篱笆上。
现在,被篱笆围出来的小院子里放着客厅的家具,角落里堆着一些色彩各异的乳胶漆。
李拾遗歪头:“?”
Raven说:“墙一直在掉漆。今天,把坏的地方都铲掉了。”
Raven把车停好,给他放了个小板凳,让他坐在凉爽的小院里,又给他了一盒洗得湿答答的鲜红草莓,放好了银质的小叉子。
李拾遗抱着草莓,懵懵说:“我也可以帮忙……”
Raven道:“会把草莓弄脏。”
他忽而说:“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墙?”
他早就发现,李拾遗不太习惯一心两用,如果两件事同时发生,那他会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李拾遗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纠结半天,最后选了不会出错的白色。
Raven问:“你喜欢白色?”
李拾遗摇头:“不喜欢……”
李拾遗:“但是白色不会出错,嗯,刷上去,一定不会特别难看,也不会后悔。”
Raven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他墨蓝色的眼珠很深。
风吹着篱笆上还没开的蔷薇花,绿色的叶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