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清拿起枕边的安眠药灌水吞下,闭上眼。
——沈松照喜欢李拾遗。
——他为此差点丢了命。
——愚蠢。
——为什么这么喜欢?
——因为李拾遗腰很白?
——确实白,还很瘦。
……
——沈松照没死,但李拾遗还活着。
——无论复仇还是旧情难忘,迟早有一天,沈松照会回来。
——他最好为此早做准备。
——或许还可以利用……
两个小时后,沈自清面无表情地睁开了眼睛。
——无法入眠。
沈自清对此见怪不怪。
由于总是无法停止思考,他常常失眠。
心理医生说他心思太多了。
“你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医生这么评价他:“但也没办法停止思考。”
“安眠药还是不行,试试冥想。”
所谓冥想,就是让大脑将身体扫描一遍,最后自己忘记自己的身体。
但沈自清不喜欢冥想,他不喜欢那种漂浮的,空空如也的感受,那是一种无法掌控身体的飘灵感,有一瞬间像失去一切。
沈自清厌恶这种感觉。
他起来了,捏着眉心。
失眠令沈自清眼底微微泛起乌青,他打开窗户,冰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盯着黑暗深邃的夜空,内心深处浮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
他必须,背负一切,掌控一切,不可以有未知。
未知代表危险。
考量不周,很多时候,意味着会失去一切。
理智上,沈自清清醒地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年幼失怙的孩子了,他拥有了权力和金钱,近乎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但就如他说的,深夜的想法不可控制,而他也不会在这时候去控制自己——他必须承认,有时候,他会迷恋这种大体都在掌控中,只有微微失控的感受。
他又来到了书房。
沈自清深陷在书房的真皮沙发里,身形被黑暗吞没,指尖偶尔敲击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月光从一整面墙大的格子窗外照进来,映出他挺直的鼻梁和流畅脸颊轮廓,以及一双薄情的灰色眼瞳。
大理石茶几上,放着那两枚反光的白金戒指和沈松照的手机,调查出的密码,就贴在手机后面。
0217。
——沈松照在想什么呢。
沈自清垂眸,他仿佛拿到钥匙的潘多拉,听见内心破碎的道德感在歇斯底里的尖声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