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淑然把蓝铃花塞到沈自清怀里,笑道:“我进去跟阿姨聊聊吧!”
说罢走了进去。
沈自清皱起了眉头。
他不喜欢有人擅做主张。
但他还是走了进去,方淑然在跟陶清溪说话,沈自清的视线放在她们身上一会,不自觉转到在研究尤克里里的李拾遗身上,他没注意到人来,只反复对着手机调试着琴弦,一遍又一遍,无意识中,越来越乱。
——焦虑、注意力分散。
他想。
李拾遗大概是烦了,他抬眼看见突然出现的方淑然和沈自清,愣了一下,随后瞳孔微微一缩,立刻扔了尤克里里,从后门走了。
沈自清觉得有点意思,虽然他知道李拾遗可能因为脸盲症根本没认出来他是谁,但这么不受人待见,还是第一回。
沈自清顿了一会儿,跟了上去。
李拾遗去了厕所。
这一层厕所没什么人,装修豪华,但是背着光,室内开灯很明亮,但灯在昨天坏了,维修人员还没来及过来修。
李拾遗上完厕所在洗手池里用力洗手洗脸,冷水勉强压下了他看到蓝铃花的巨大心悸感,他反复告诉自己那只是拿着蓝铃花的路人,跟沈松照没有任何关系……
李拾遗反复告诉自己,衬衫被水打湿了,黏在胸口上,仿佛梦中男人贴在锁骨上冰冷的手掌,李拾遗猛然往下一扯,咔哒,扣子崩散,他瞳孔放大又缩小。
皮鞋平稳的落地声,被布帛撕裂的声音遮掩。
咔哒。
门被关上。
李拾遗像受惊的幼鸟般,猛然抬起头。
细微的光线里,镜子里的青年脸孔苍白,眼下微微浮起青黑,衬衫破碎,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胸膛,而在他背后,是个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的男人。
他的脸在黑暗中,如同拢着一层雾,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他的喉结,和怀里一丛茂盛的蓝铃花。
李拾遗仿佛看到了那双墨蓝色的眼睛。
他来了。他又回来了!!
他想要尖叫,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无边的黑暗,最易滋长茂盛的恶欲。
破碎的衬衫下是雪色的肌理,修长的锁骨拢着白腻的水光,一滴水流到了心口处,透明的一滴,裹住了嫩红的一粒。那些深夜暗藏在沈自清胸口,属于沈松照的秘密,倏忽间汹涌而出。
“小乌鸦……”
这声音喑哑低沉。仅仅三个字,李拾遗腿一软,踉跄要跌倒,就被大手拢住了腰,但下一刻,犹如条件反射。
李拾遗跪下了。
“主人……”
沈自清心脏骤然失跳。
蓝铃花枝茎秆刺破掌心,疼痛令他从那过电般细微的快感中回神。
片刻寂静后。
男人刀锋般的视线,顺着青年苍白裸露在外的瘦削的脖颈,缓缓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