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角斑白的女人慢慢喝着鸡汤,突然说,“在外面,一个人累不累啊。”
李拾遗手指捏了捏衣角,过了很久才说。
“不累。”
他想了想,又说:“挺好的。”
张女士哼了一声,嘟哝着,“大学生又不值钱,毕了业找不着工作,有你受的。”
李拾遗第一回没争辩,说:“那时候就回家养猪,给你养老。”
张女士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不嫌脏了?”
“嫌。”李拾遗说:“但猪不用996。”
张女士:“……”
话少但相当叛逆的儿子突然间这么听话,张女士感觉浑身不自在,她不自觉转移了话题,“……这医院挺贵吧?”
李拾遗:“认识个朋友,让他帮忙,没怎么花钱。”
张女士:“那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李拾遗嗯了一声,低下头,又说:“妈,我觉得我在外面,运气有点不好。”
张女士叹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你从小话少,也不是那种爱趋炎附势的人。要在外面混出头,很难啊。”
李拾遗没反驳。
她又说:“有妈在呢,不行就回家养猪,也饿不死你。”
……
李拾遗打算去买个手机,租个医院附近的小旅馆照顾母亲,谁知刚出医院门,他的脚步就是一顿——沈自清在等他。
夜色的昏光朦朦胧胧照在他肩膀的西装外套上,男人的眉目显得十分温柔。
李拾遗没想到沈自清在等他。
“怎么样。”沈自清体贴问:“没有大碍吗。”
“没事。”
经历了母亲这桩事,李拾遗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沈自清了,手指有点局促地摩挲了一下衣角,半晌才说:“……谢谢你。”
甭管之前有何恩怨纠葛,他这话讲得算是真心实意。
“上车吧。”沈自清拉开车门,说:“送你回去。”
李拾遗站在车门口没动弹。
沈自清一顿,看他。
李拾遗知道自己最好上车,乖乖回疗养院,但他动不了。
他其实没想到会在医院门口看见沈自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近他总是会看到沈自清,他在疗养院和方源源玩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沈自清在窗外看他们。
虽然他知道沈自清最近常来疗养院,是因为他准备和方家女订婚了,来疗养院是和方家人拉近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