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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酒的热意还没有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男人印在唇齿间更热、更滚烫的吻。
李拾遗脸颊酡红,蜷缩在男人怀里,细白的腿无力、交叠着发抖,他眼前模模糊糊,看到男人白皙锋利的下颌。
卧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他其实不太冷了,甚至热得出了汗,本来苍白的唇红得像熟透的蔓越莓,乌黑的长发海藻一样散在身后,黏糊糊地贴在薄薄的背上。
沈松照摸了摸他的脸颊,眉头皱起来。
李拾遗竟然发烧了。
难怪一直叫冷。
沈松照着实觉得李拾遗太娇气,太怕冷了。
这座坐落在西伯利亚的度假庄园历史悠久,最远可以追溯到沙俄时代,是他外祖父的产业之一,但是,由于西伯利亚自古以来就是流放之所,苦寒之地,室温最低可达零下四十度,很少有人愿意冒着这样的严寒来这里度假。
它寂静地矗立在这里,荒废了许多年岁,直到几十年前,他被他的外祖父购下,从庄园奢靡的装修和收集的各类名画珠宝来看,他的外祖父——这位旧日的庄园主曾纵情寻欢,饮酒作乐,在此地度过了一段很是奢靡的美好时光。
不过,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不会喜欢太过寒冷的地方。
外祖父搬到莫斯科的庄园后,这里便再次杂草丛生,日渐荒凉。
失去一切记忆的沈松照询问过近身的仆人和母亲,他们说他七八岁的时候就喜欢独自在这座庄园穿行,那时候他的舅舅还没有被熊咬死,他喜欢跟着舅舅拿着猎枪去捕杀荒原上的雪狼。
后来他跟着父亲去了中国,而很不幸,那段时间,他的舅舅在打猎时被暴怒的熊咬断了喉咙。
“你还是很喜欢那里。尤其是……你从中国回来以后,”他的母亲勉强说,“那里太冷,已经没有多少仆人愿意呆在那里了,但是你还是会让人把大箱的酒运到那里去,有时候你甚至连仆从也不带,我知道你经常独自去那边的猎场,连卫兵都不带一个……你跟你的舅舅一样……”
不再年轻的女人看着自己的孩子,想到了兄长的命运,她叹了口气,美丽的眼瞳流露出几分忧郁的光。
而他舅舅留下唯一的儿子也因为高烧夭折了——沈松照认为这是他们紧急把他从沈自清手里换回俄罗斯的根本原因。
他的祖父需要一个有着家族血脉的继承人。
不过,家族的兴亡,对于沈松照而言无关紧要。
但这座庄园——这个地方的寒意,让他感到熟悉和亲切。
他听见自己骨子里的血液在叫嚣。
他喜欢这个古老,陈旧,冰冷的地方,这里冰原万里,荒无人烟,寂静,苍凉,野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