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谭琢认清了司空昭狡猾险诈的本质,自是不肯引狼入室,“我自己穿。”
司空昭抱臂守在门口,数着时间,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门打开,谭琢懊恼的声音传来:“过来帮我系带子,这什么破衣服,麻烦死了。”
两人一通忙活,好不容易搞定后腰绑带,谭琢后知后觉地问:“绿竹呢?”
司空昭佯装耳聋。
谭琢气恼地拍掉代王殿下在腰间揩油的手,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可真行啊司空昭。”
“臣受之有愧。”司空昭憋笑应和道。
谭琢瞥一眼窗外隐隐擦黑的天色,放弃与司空昭胡闹的心思,催促他赶紧换好衣服去天权殿出席晚宴。
夜色将至,宫灯明亮,仆从婢女们为灯盏添满灯油,迎接即将到来的华美盛宴。臣子们拖着疲惫的躯体踏进天权殿,他们许久没有集体上过早朝,大多是三五成群去天枢宫开会,被谭琢强行灌输一脑袋超前理念,拧着眉头改方案。
南辰仅存的丞相陈忠濂居于前排右位,左位留给尊贵的代王殿下,其余六部尚书依次排开,新上任的官员单独凑成一堆儿,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唯一的女官屠光混在一众工匠商户出身的官员中,竟显得分外和谐。
“陛下亲临——”天权殿正门响起悠长的宣告,闹哄哄的大殿骤然安静,众人起身面朝正门口,拱手作揖:“恭迎陛下,陛下万岁。”
谭琢抬脚迈过高耸的门槛,虚压手掌,说:“诸位爱卿平身,新年快乐。”
司空昭跟在谭琢身后,垂首敛眉,目送谭琢坐上龙椅,视线在谭琢身旁空荡的红木椅子上打了个圈儿,落座陈忠濂对面的左边上位。
还是离谭琢太远了,他想。
卜晨轩瞧见谭琢身边空余的位置,乐颠颠地朝谭琢的方向走去,中途被司空昭拦下,代王问:“卜小将军上哪儿去?”
“我是皇后啊,自然是去坐皇后的位置。”卜晨轩理所当然地说。
“您若是皇后,与林春姑娘的私情作何解释?”司空昭咄咄逼人。
“……”卜晨轩缩缩脖子,他看向谭琢寻求帮助,“琢哥儿,我能坐你旁边吗?”
“这椅子不是后位。”谭琢拍拍身边的椅子,“朕留给小珞坐的。”
“哦……”卜晨轩失落地塌下肩膀,“好吧。”他垂头丧气地走回原来的位置。
司空昭盯着卜晨轩坐下,收回视线看向谭琢,结果被谭琢瞪了一眼。他眨眨眼睛,垂下眼睫装可怜。
不一会儿,仆从端来一盘剥好的虾仁,司空昭抿唇,接受了小皇帝别扭的安抚。
谭玉珞把伊尔放置在会同馆官员身边,叮嘱眼巴巴的金发小王子注意荤素搭配,捏一把小王子水灵灵的脸颊,转身朝谭琢跑去。
“慢些。”谭琢眼中含笑,“小心台阶。”
“皇兄你变啰嗦了。”谭玉珞三步并作两步窜到谭琢身边,拉开椅子坐下,大致浏览一圈精致的餐食,感叹道,“回家真好,都是我喜欢吃的。”
“那可不,尝尝这个。”谭琢夹起一只虾饺放进谭玉珞盘中,方才意识到他还没有进行开席讲话。
“你要讲两句吗,皇兄?”谭玉珞笑盈盈地问。
谭琢叹气,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朝一众眼神殷切的大臣说:“明年是任务艰巨的一年,希望各位稳扎稳打、敢于实践、思考创新,带领南辰迈出改革第一步,撸起袖子加油干,求新、求变、求实。”
【变法元年新春晚宴,文元帝琢就改革方向发表重要讲话,南辰政体翻开新篇章。——《南辰史略·文元帝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