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航行的枯燥无聊,加上谭琢的心急如焚,让这段旅程更加度日如年。星九坐在船头,托着腮帮子看谭琢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开口劝慰:“陛下,急也没用,不如欣赏一下海景,钓钓鱼什么的。”
谭琢瞥他一眼,勉强停下原地转圈的脚步,靠着船舷唉声叹气。
风平浪静的大海边缘出现一条黑线,谭琢眼睛一亮,兴奋地指向天际线,说:“那好像是岸,我们快到码头了。”
“是啊是啊。”星九打个哈欠,“不知道娜娅女王怎么样,听船长念叨得耳朵起茧。”
船员吹起回家的号角,长短不一的呜呜声响彻云霄,谭琢支起胳膊,伸长脖子,宽阔宏伟的码头越来越近,入眼是棕肤卷发的几维利亚人。星九也跟着兴奋起来,他跳到谭琢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码头的每一处细节,感叹道:“哇,好热闹。”
“福滨港也会建设成这样。”谭琢说,眼中野心膨胀,“比这里更好。”
船只缓缓靠岸,熙熙攘攘的码头突然安静,如无形的手拨开人群,留出一条窄道,两匹高头大马拖着繁花装饰的篷车出现。
“娜娅女王来了!”船长激动地高声喊叫,“列阵!”
谭琢直起腰杆,神色整肃,跟随船长扶着栏杆下船,刚站稳脚步,就被迎面的小伙子撞个满怀。
“琢哥!”莱利小王子个头抽条般地长高,俨然和谭琢不相上下,他抱紧谭琢,眼神晶亮,“你来,看我了!”
“莱利,好久不见。”谭琢抿唇,不忍打破小朋友的期待,点头,“说来话长,不过很荣幸见到王子殿下。”
莱利听到谭琢称呼他为王子殿下,笑眼弯弯,弯腰行了个标准的南辰礼节,说:“莱利拜见陛下。”
篷车上一位女性笑眯眯地看向谭琢,她有着流光般的褐色卷发,和一双蜂蜜似的褐色眼瞳。谭琢向她颔首示意:“娜娅女王,您好,我是谭琢。”
莱利在中间充当翻译,拉着谭琢坐上篷车,驱动马儿朝皇宫驶去。
路上谭琢讲了讲不告而来几维利亚的原因,并多谢伊达皇室收留。娜娅伸手与谭琢交握,用生疏的南辰官话说:“友谊,长存。”
莱利见两人聊完正事,迫不及待地说:“去集市,我请好吃的。”他朝谭琢比比划划,一会儿说吃榴莲,一会儿说吃冰酪。
“冰酪?”谭琢挑眉,“跟南辰的冰酪一样吗?”
莱利猛点头。
娜娅开口:“自南辰与几维利亚互通贸易,许多小吃便逐渐趋同。”
莱利翻译得简单粗暴:“南辰人教我们做的,好吃。”
谭琢敲一下莱利的脑袋,笑着说:“就知道吃。”
莱利眯起眼睛,自从三年半前的夏天他拜访南辰,谭琢跟他拉勾约定来几维利亚看他,他就日日夜夜谋划带谭琢吃喝玩乐。梦想成真,谭琢不仅来了,还没带讨厌的恩人儿子,对他来说简直是双重幸运。
“要看精灵使者。”莱利说,“还要吃椰子。”
谭琢呼噜了一把莱利的卷毛,问:“南辰的船队一般多久来一次?”
“有时候七天,有时候十天。”莱利说,他喜欢南辰船队,总能带来新鲜的消息和物资。
“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谭琢问。
“昨天,走了。”莱利说。
谭琢皱眉,南辰形势复杂凶险,多留一天便多一天的变数,他不敢赌亦不想赌。他因第一世的失败打击而无限向往自由,但真正到达自由触手可及的时刻,他却做不到抛弃责任奔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