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世双肩一沉,说道:
“那岂不是意味着能进入案发现场的三个人都不是凶手了啊……嗯……越想越不明白了。”
“哪能那么容易被你想明白啊。这可是困扰警方两个多星期的难案。”
“我说你啊,你怎么不先检讨检讨你们警方无能,反而跟我耀武扬威起来了!”
理绘用温文尔雅的语气说道:
“嗯……我倒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如果仲代哲志先生和松尾大辅先生的指纹是反着登记的呢?”
“反着登记指纹?”
明世面露疑惑。
“就是仲代先生用松尾先生的名字登记了指纹,而松尾先生用仲代先生的名字登记了指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仲代先生在晚上8点34分到56分进入特殊藏品室’的记录就是松尾先生的行为所造成的。仲代先生扭伤了右肩,无法作案,但松尾先生有行凶的能力。我认为他们两位也许是同谋。不是说仲代先生和松尾先生是老朋友吗?”
“理绘就是厉害,妙啊!”明世欢呼道,“肯定是这样的,这下案子就能破啦。”
慎司苦笑道:
“其实搜查组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只不过我们的脑子不如理绘大夫灵光,花了三天才想到。大家本以为这下就能破案了,仔细一查才发现,这条路走不通。”
“啊?”
“我们让松尾大辅开门进了一趟特殊藏品室,然后请供应商负责人查了查F系统当天的进出记录。结果松尾大辅的记录的确是用他自己的名字记录在系统中的。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松尾和仲代对调过指纹和姓名。”
理绘呵呵一笑,说道:“我又猜错啦。”
“不不不,能一下子想到这种可能性已经很了不起了,跟明世真是天差地别啊。”
“喂,你干吗拿我当参照物啊!”
明世一掌拍在玻璃桌上,盛有红茶的杯子顿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见状,明世连忙向峰原道歉:“啊,对不起!”公寓房东微笑不语。
理绘问道:“警方有没有查到被害者遇害的理由啊?”
“室崎貌似在那尊17世纪的意大利青铜像‘沉睡的斯芬克斯’上发现了某种问题,还征求了同事们的意见。室崎之死很有可能与这件事有关,但我们完全查不出那尊青铜像到底有什么问题。”
“莫非那‘沉睡的斯芬克斯’是赝品?也许是三名嫌疑人之一让美术馆出高价买回了这件赝品,中饱私囊。赝品可能是他伪造的,也可能是他在别处找到的。而室崎先生发现了这个秘密,于是就被杀人灭口了。对了,神谷先生不是说,案发当晚他最后一次见到室崎先生的时候,感觉对方看起来兴高采烈的,似乎正准备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对吧?说不定室崎先生大概是正准备以‘沉睡的斯芬克斯’为把柄威逼勒索凶手。”
“那是不可能的。我们请其他美术馆的研究员检查过了,‘沉睡的斯芬克斯’是真品,从头到尾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当把柄的地方啊。”
说到这里,慎司将视线投向峰原。这位房东一直将身子埋在沙发里,默默听租客们各抒己见。
“峰原先生,您觉得呢?”
峰原直起身子,用低沉却铿锵的声音问道:
“你的上司对27日午夜0点整的那通报警电话抱有疑问是吧?照理说,凶手报警是为了让警方尽早发现被害者的遗体。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在距离案发已有足足三四个小时的午夜0点打电话呢?他是不是一直没想通这一点呀?”
“是啊。”
“那他后来想通了吗?”
“没有,毫无头绪。我猜想凶手可能在现场留下了某种痕迹,要等三四个小时才会消失,却死活想不出那会是什么痕迹,简直是束手无策啊。”
峰原点了点头,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微笑。
“我大概知道凶手为什么在案发三四个小时之后才打电话了。”
“为什么啊?”
“因为他要是不这么做,就会立刻暴露自己。”
慎司、明世和理绘面面相觑。
“您知道谁是凶手了吗?”
“嗯。所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密切监视某个人的一举一动。”
“监视谁啊?”
峰原指定的那个人,正是三名嫌疑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