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里是成濑家。”
“我是桧山。悦夫同学还没到学校,您那边找到了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想起自己完全忘了要把孩子被绑架的事情通知学校。我用手捂着听筒,低声对岩崎说道:
“是我儿子的班主任,我可以把绑架的事情告诉她吗?”
“可以,不过请老师先告诉班上的同学‘悦夫感冒请假了’。另外再请老师通知校长,请他联系府警的搜查本部。搜查本部会指导校方妥善处理的。”
我把他说的转达给桧山老师。听说悦夫被绑架了,她倒吸一口冷气。
“好的,校方会严肃处理的,请您放心。悦夫同学一定能平安回来的。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都在背后支持二位。也请您把校方的这份心意转达给夫人。”
我道了谢,挂了电话。
之后,我去家附近的体育用品商店买了旅行袋。晴空湛蓝,街头巷尾沐浴着宁静的正午阳光。一切都是那样不真实。
在此期间,岩崎警部补通过对讲机与搜查本部取得联系。警方已经开始沿着悦夫的上学路线了解情况了。他在8点整离家冲向修学院道的公交车站,但公交车司机表示,悦夫并没有像平时那样乘坐8点07分的那趟车。
悦夫是在8点到8点07分之间被绑架的。然而在那七分钟时间里,没有人见过悦夫,也没有人目击到可疑人士。在那七分钟里,我家周围仿佛被异度空间吞噬了一般,全无行人往来。
“就没有办法查到绑匪把悦夫关在哪里吗?”
岩崎很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现阶段恐怕是不可能的。悦夫在8点到8点07分遭遇绑架。而绑匪的电话是10点打来的。也就是说,绑匪有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把悦夫转移到囚禁地点。他应该是开了车的。开车行驶两个小时,走个百来千米不成问题。目前的时间与人力都不足以让我们针对一片半径为一百千米的地区开展深入搜索。而且绑匪打来电话的时候,悦夫也许还没被囚禁起来,还被关在车里,然后才去了囚禁地点。如果真是那样,囚禁地点可能会更远。”
“既然绑匪装了定时炸弹,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孩子被关在相对偏僻的地方?”
“对,但我们无法将范围缩小到某个区域,所以无从查起。而且绑匪可能根本没用定时炸弹。囚禁地点完全有可能是某栋公寓的某个房间。”
警方竟承认了自身能力的局限性,这令我备感沮丧。焦躁使我抬高嗓门说道:
“你说来说去都是这些消极的话,还有没有办法了!”
刑警与妻子的视线集中在我身上。岩崎目露一丝怜悯之色,劝说道:
“很抱歉,但我们现在只能等绑匪采取下一步行动。”
“可我儿子被绑架了啊,你让我就这么坐着,我……”
妻子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一脸的担忧。我吐出一口气,对她微笑道:“我没事。”
冷静啊!我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警方的观点完全正确。在现阶段找出绑匪囚禁悦夫的地点几乎是天方夜谭,我们只能静观其变。
警官们、我和妻子围坐在客厅的桌子旁,沉默不语。唯有岩崎偶尔用对讲机联系搜查本部的时候,沉默才会被打破。
眼看着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里的缕缕阳光从正午的变成午后的,又化作黄昏的红光。片刻后,窗外便是一片漆黑。7点多的时候,早纪子进厨房做了六人份的晚餐。警官们道谢用餐,但我和早纪子都没什么胃口,只是草草吃了几口。
“也不知道悦夫睡了没有……”
到了10点,早纪子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喃喃道。换作平时,这就是悦夫就寝的时间。我只想知道悦夫此刻身在何处,肚子饿不饿,能不能好好睡觉——
午夜0点不到,岩崎警部补建议我和早纪子睡一觉。
“明天还要交赎金呢。二位大概也睡不着,但最好还是休息一下吧,为明天做好准备。”
于是我和妻子去了二楼的卧室。卧室里有客厅电话的子机,就算绑匪深夜来电,我应该也能接到。
我躺在**,却毫无睡意。身体明明疲惫不堪,意识却依然处于病态的亢奋之中。
旁边另一张**的妻子呜咽起来。绷紧一整天的丝线终于还是断了。我伸出手,握住妻子的手。
“别担心,悦夫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低声说道,仿佛在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