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满天飞,快门声连连。我和早纪子就跟犯罪分子似的,夹在岩崎警官和大庭警官中间,低头上了警车。
抵达京都府警本部后,我们被带去了一个房间。房间中央铺着蓝色的塑料布,上面放着一堆纸渣。明央银行京都分行的行长就在房间角落。他一看到我们便深深鞠躬说道:“请节哀顺变。”
“这是赎金的残渣吗?”
“是的。可惜烧得太彻底,我们无法为您更换新钞……”
这意味着我损失了一个亿。但悦夫都死了,一切都无所谓了。按“MediaNow”的业绩,我迟早能把这一亿赚回来,可悦夫永远都回不来了。
我和早纪子来到会客室,听岩崎警部补汇报调查情况。
“做父母的听我说这些肯定很难过,二位撑得住吗?”
“没关系。了解儿子是怎么死的,是为人父母的基本义务。”
“那就从囚禁悦夫的地点说起吧。悦夫被关在船库的二楼。绑匪用绳子把他绑在椅子上,堵住了他的嘴,脚边还放了定时炸弹。他死于晚上7点,炸弹爆炸的时候,当场死亡。”
我攥紧拳头。正如我所料啊。送赎金的时候,悦夫就被关在楼上。只要我上楼看看,悦夫就能得救了。脚边放着炸弹,他该有多害怕啊?想到这里,我顿感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唯有指甲戳进掌心的疼痛能让我勉强保持清醒。
“悦夫被绑架后有好好吃饭吗?”妻子小声问道。
“嗯,在他出事的几个小时前,有人给他吃了甜面包和牛奶。我们认为在那之前,绑匪有定期给他吃东西。”
“悦夫他……没有被虐待吧?”
“没有类似的迹象。”
然而,这句话并不能给我任何安慰。从被绑架到死去,悦夫在精神层面经受的痛苦也是不折不扣的虐待。
“那座疗养所是井田证券旗下的吧?”我问道。
“对,自去年井田证券破产后,它就被银行收去用作抵押了。平时几乎没有人去,所以对绑匪来说,那倒是个非常合适的地方。”
“绑匪有留下什么东西吗?”
“很遗憾,我们没有找到。船库着火了,什么都烧没了。船库里放着好几个装游艇燃料的塑料桶,爆炸的时候,燃料也被点着了。”
“绑匪到底是在哪里监视的?”
“绑匪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里有线索。他说,‘还看到你把旅行袋放在了游艇旁边’。船库没有一扇窗户,只能通过装有卷帘门的门口才能看清里面的情况。那就意味着绑匪是透过门口监视了您的一举一动。换句话说,他是从琵琶湖看过去的。他躲在湖面的船上,用望远镜监视您。他本想先确认交易现场的安全,再把船靠岸,进船库拿赎金,然后划船沿琵琶湖逃走。可是……”
岩崎警部补露出苦涩的表情,没有继续说下去。……然而,绑匪发现有刑警在监视船库,没有拿赎金就逃跑了。那稚嫩的生命却被他撂在船库,迎接死于爆炸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