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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间随意围了条白毛巾的安予冽随意擦着后脑的头发,用手掌抹了抹被氤氲蒸汽染白的镜子,映出刚沐浴过后的自己。
刘海乱蓬蓬地垂落在额头,这阵子变长了些,不捋起来就有些遮眼,显得有几分不修边幅。
军团军纪虽然严明,不过在团员的造型上倒不算很严格。
他们的工作和帝国解放前有些不同,更多时候需要面临解决的是一些秘密任务,对他们这些特殊职业者而言,常年侵染在基地的气质本就异于常人,要是剃成一头板寸,反而更加招眼,不适合进行任务,所以都任由团员自由发挥,基地甚至还有好多个把自个儿头发弄成脏辫的个性家伙,他只是头发乱了点,倒不算多出格。
安予冽用手指捏住自己的刘海扯了扯,对于要不要把这玩意剪掉思考了两秒,随后放弃。他之前曾把刘海留到下巴处,束起来倒没什么,还挺有艺术范儿,偏偏他不要,就那样跟鬼一样自由奔放地垂落着完全不管不顾,甚至都看不见眼睛,大半夜乍一看总容易吓到人。军团总务再允许有个性也经不住他这样的个性,被人投诉了好几次未果,后面被徐厌迟用剪刀干脆地一把剪掉了。
没办法,整个基地就只有徐厌迟有那样的魄力胆敢对他做这种事。
那个人虽然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但对于某些规矩有点意外的固执。
前阵子他听到徐厌迟那个一头金毛的小弟因为经受不住高强度的训练,嚷嚷着以后真的不会再染发了,这次让他高抬贵手放过自己。
当然,没能得到原谅。
以那个人对幺弟的应对方式,应该不是第一次拒绝。
说来,徐厌迟本来就喜欢行动不出格、行为规范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屡屡故意惹火徐厌迟,挑战那个人的容忍程度。
只要他把刘海再留长点,大概还能再让大队长亲手给他剪一次?
怀着这样的心思,安予冽把刘海随意捋在后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不在徐厌迟的面前,安予冽不需要故意提起劲,眼皮此刻微微耷拉着,又充满了几分漠然的厌世感。
青年眉目冷淡地看了眼镜子,低头看向搁在洗手盆的运动服。
昨晚临时就跑出来了,他身上穿的是徐厌迟给他的深色运动服,此刻被染湿了,一丝鲜红顺着洗手盆汨汨流入下水道。
这是昨晚搬运罪伤者沾上的血迹,因为颜色很深,要是不仔细看的话,其实看不出有血迹,但如今衣服沾湿后就暴露了。
这是徐厌迟的衣服。
要不是情况特殊,那个人怎么可能会把他的衣服给自己穿?
这玩意可不能随手扔进垃圾桶。
安予冽拧开水龙头,挤了点沐浴露涂运动服上揉出白沫,随后递到水龙头下面用水冲洗,水声哇啦啦中他把血迹揉洗干净拧干水分,在浴室找个地方挂起来晾干。
弄好后刚要转身离开浴室,安予冽脚步一顿,以侧身的角度重新看向镜子,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腺体。
按挤时隐隐作痛,这里被徐厌迟劈了两次手刃本来就一直残留点疼痛,然而和现在的挤压出来的疼痛又微妙的有些不同。
安予冽眉毛轻褶,转身离开浴室,而后他看了眼时间,不久前才想着让徐厌迟好好休息休息,他便走到衣柜旁边拉下围腰的白毛巾,打开柜门取出一套浴袍穿上,上床躺下闭上双眼。
爬床前其实安予冽没多大困意,就想着下错了决策便厚道些,给徐厌迟一点安静的时间,但一闭上眼,他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安予冽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变暗,他揉了揉眉宇,从床上坐起来,一缕郁色在眼底沉甸甸地挥散不去。
那抹阴沉显得他比平时一脸厌倦时更生人勿近,安予冽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梳妆台旁边用座机打了内线客服。
[您好,这里是前台,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
响了五下那边才有人接听,传来客服甜美的嗓音,就是有点远,显得不太真实。
“拿一套运动卫衣到1819室。”
安予冽简单说出尺码要求,挂断内线机,他转目看了眼四周,在等待间他又回到床上躺下,过了会儿再次坐起来,捋了捋垂落的刘海,探身拿起座机又打了一次客服内线。
这次接线的速度快了点,但换了个客服小姐姐,仿佛是刚上任不久的职员,一开始声音磕巴了一下,[您、您好,这里是前台,请问——]
安予冽微微眯起黑眸,截断对方的话:“一份A套餐送到1819室。”
[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