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直播间连绵不绝的“哈哈哈哈哈哈”声中,夏乐葵读起了评论。
“一位水友留言:‘你们这么说就不对了。哪有什么女主播内衣外穿搏出位,’”夏乐葵连连称赞还是这位水友讲道理,但读着读着,她的笑容渐渐散了,语速也越来越慢,“‘人家夏乐葵本来就是个男孩子,这么做顶多算个变态。’”
夏乐葵忍住了将手机摔个稀巴烂的冲动,接着往下念。
“另一位叫‘乐葵今天开摄像头了吗’的水友留言:‘内衣外穿的视频我也看啦,没什么限制级画面啊。’”夏乐葵再次扬起嘴角,但很快又黑了脸,“‘话说回来,这男主播好俊哦。’”
你全家都俊!
夏乐葵咬牙往下看,此类留言一句更比一句绝。
“我警告你们啊,别老拿我的性别说事!我虽然是个女儿身,但我有颗打职业赛的心!”
夏乐葵说罢,愤怒抓起一条鸡腿,在镜头前大啖特啖。
小瓜子们刷着弹幕。
“把嘴角的油擦了再来说你是个女孩子。”
“葵哥,一顿能吃半桶饭的不叫女孩子,叫山地大猩猩。”
“葵哥,刚你一声吼,我妈问我房间里什么东西炸了……”
吃饱喝足,夏乐葵心情愉快,打算在返工前给小瓜子们点福利。
“你们干吗?要我在这唱歌?”夏乐葵环顾四周,“行吧。”
情绪酝酿完毕,她清了清嗓,中气十足地唱道:“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尽绵绵心痛——”
脚踩上花坛边沿。
“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夏乐葵唱得渐入佳境,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歌声中。
“我心中,你最重,悲欢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换我豪情天纵——”
她还未唱完,便感到有冷冷的气流迎面袭来。不知何时,面前站了一个人,她挥出去的手停在对方的胸膛前,指尖几乎触到他的纽扣。
惊雷闪过,乌云密聚,进食的松鼠停止咀嚼,盘旋的飞鸟在空中定格,全世界一片死寂。
夏乐葵触电般收回手,放下脚,向后退了几步,脸上火辣辣的。尽管觉得自己唱得还不错,但被偶像撞见还是很尴尬,更何况还唱破音了……
她挠了挠头,试图说些什么挽救自己所剩无几的颜面:“好、好巧啊。”
裴熙垂眼看她,漆黑的眼瞳清冷无波。
两人动作定格,对视了好几秒。
夏乐葵用力咽了口口水,猜想弹幕此刻已炸出无数朵烟花。
她还在做心理建设,下一秒,裴熙径直从她身边走过,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扫过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冷风吹过,咻地卷起几片树叶。
夏乐葵杵在原地,心里像被打翻了东西,七零八落的。
不管怎么说也合作过吧,连个招呼都不打?
她眨眨眼,又摇摇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忽然想起当初试图与他握手时他冷漠的神情。
一股涩意无声地从心头蔓延开。
也许他已经把她忘了吧。
世界冠军怎么会记得她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在这颗尊贵的顶级土豆面前,她渺小如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