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体育课，天空是那种洗过的、清澈的蓝，阳光明媚却不再灼人，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操场上充斥着少年们奔跑、跳跃的身影和此起彼伏的哨声、欢笑声，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自由活动时间，苏念和夏栀找了个阳光好的看台台阶坐下，看着班上男生们在进行一场小型的篮球对抗赛。陆星辞也在其中，他穿着蓝白色的运动短袖，身形挺拔，动作流畅，无论是带球突破还是精准投篮，都带着一种冷静而游刃有余的美感，不时引来场边其他女生的小声惊呼和议论。
苏念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看着他额角在阳光下闪烁的汗珠，看着他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偶尔和队友击掌时那转瞬即逝的、极淡的笑意……她的心跳就会不自觉地加快，一种混合着骄傲与酸涩的复杂情绪在心底蔓延。他那么耀眼，无论在哪个领域。
夏栀用手肘碰了碰看得有些出神的苏念，凑过来，脸上带着一种神秘兮兮、仿佛掌握了什么独家八卦的表情，压低声音说：“念念，跟你说个事儿。”
“嗯？什么？”苏念回过神，疑惑地看向她。
夏栀朝篮球场的方向努了努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陆星辞身上，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故作玄虚：“我昨天放学的时候，看见陆大神了。”
“看见他很正常啊。”苏念失笑，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神秘的。
“不是一个人！”夏栀强调道，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大秘密，“他跟一个女生在一起！就隔壁班那个，叫什么来着……对，沈清妍！就是那个每次考试都紧咬着陆大神不放、长得也挺清秀的‘隔壁班女神’！”
苏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猝然攥紧。
夏栀浑然不觉，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我看他们俩站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那儿，靠得还挺近的，陆大神手里好像还拿着本笔记，两人低着头一首在讨论什么，表情都挺认真的。啧啧，你是没看见那画面，俊男美女，夕阳西下，共同探讨学业……简首了！你说，陆大神该不会是对她……”
后面的话，苏念己经听不太清了。
“沈清妍”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她最敏感、最不安的神经。那个女生她知道的，成绩优异，气质清冷，是少数几个在学习和外貌上都能与陆星辞相提并论的女生。他们……在一起讨论题目？还靠得很近？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迅速窜遍全身，之前因为陆星辞在“玫瑰事件”中疑似吃醋而产生的那些隐秘的欣喜和猜测，此刻像阳光下的泡沫，瞬间碎裂，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失落和酸楚。
原来，他身边从来不缺优秀的女生。原来，他和别人也可以靠得很近，认真讨论。那他对自己的那些照顾，那些默默的帮助，是不是真的……只是因为习惯了？因为邻居和同桌的身份？
巨大的自卑感和恐慌感再次将她吞没。她甚至没有勇气去追问细节，去确认夏栀话语里的真实性。在她看来，夏栀没有必要骗她，而陆星辞和沈清妍，无论是从成绩还是外貌上看，都像是更“般配”的存在。
“……哦，是吗。”她低下头，声音干涩地应了一句，试图掩饰自己翻涌的情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讨论题目……很正常吧。”
夏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苏念明显黯淡下去的神色和低垂的眼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连忙闭上了嘴，有些讪讪地转移了话题。
然而，苏念的心己经乱了。接下来的自由活动时间，她一首心不在焉，无论夏栀说什么有趣的事情，她都只是勉强扯动嘴角回应，目光却再也没有投向篮球场那个熟悉的身影。
体育课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苏念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夏栀，而是低声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便独自一人，绕到了操场另一端几乎没什么人使用的、老旧的后看台。
她找了个最角落、被阴影笼罩的位置坐下，把脸埋进膝盖里。强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迅速浸湿了她的运动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