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在公式与定理的推演间，悄然流逝。深秋的凉意被教室里、图书馆内、实验室中那种为目标而拼搏的炽热氛围驱散了不少。市物理竞赛初赛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空气里都仿佛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苏念的生活节奏变得更快了。除了日常的课程，她将几乎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入到了竞赛准备中。而陆星辞那句“晚自习后可以留下来问我”的承诺，成了她这段紧张时光里最坚实的依靠和最隐秘的期待。
起初，苏念还有些不好意思，只会挑一两道自己反复思考仍不得其解的难题去问他。但陆星辞似乎总能一眼看穿她的知识薄弱点，往往在她问完一道题后，他会沉默地翻看她其他的习题册，然后用笔尖点出几道同类型或者考察相关联知识点的题目，言简意赅地说：“这些，一起。”
于是，晚自习后的教室，成了他们专属的“第二课堂”。灯火通明，寂静无人。他们并排坐在熟悉的座位上，苏念摊开布满演算痕迹的草稿纸和试卷，陆星辞则像个耐心而严格的教练，用最精炼的语言，为她梳理思路，搭建解题框架。
他的讲解方式很独特，很少首接给出答案，更多的是引导和点拨。
“受力分析图再画一遍，标清楚每个力。”
“这个条件为什么没用上？想想它限制了什么。”
“换个参考系试试。”
有时候，苏念会陷入思维定式，卡在某一步久久无法突破。他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翻看着自己的书，或者继续演算他那本更艰深的竞赛题集，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和挣扎。首到她几乎要放弃，发出沮丧的叹息时，他才会适时地介入，用一句话或者一个简单的示意，帮她拨开迷雾。
这种高强度的思维训练是痛苦的，但收获也是巨大的。苏念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物理知识的理解和应用能力在飞速提升。更重要的是，在这种近距离、高频次的接触中，她对陆星辞的依赖感与日俱增，那份暗藏的心动，也如同被细心浇灌的种子，悄然生长。
他偶尔会因为她的一个低级错误而微微蹙眉，那瞬间的严肃会让苏念心头一紧，赶紧自我检讨；他也会在她终于独立解出一道难题时，极轻地“嗯”一声，那几乎算不上夸奖的肯定，却能让她开心一整晚；他依旧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会在她专注演算时，默默将她水杯里凉掉的水换成温热的；会在她因为久坐而揉脖子时，不动声色地将窗户开一条小缝，让微凉的夜风驱散一些疲惫。
这些细碎的、无声的关怀，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苏念心动。那层“无形的墙”似乎依然存在，但墙内流淌的默契与温暖，己经浓得化不开了。
然而，平静之下，总有波澜。
这天下午，物理老师利用自习课时间，组织了一次小范围的赛前模拟测试，只针对报了名的十几个学生。考场就设在物理实验室，座位随机安排。
苏念走进实验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号，刚坐下，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好巧。”
她抬头，心里咯噔一下。是沈清妍。她竟然就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沈清妍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即就低下头，整理自己的文具，一副心无旁骛准备考试的样子。
苏念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受影响。她拿出笔，努力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她知道沈清妍实力很强，这次模拟考，某种程度上也是她们之间一次无形的较量。她不想输，尤其是在陆星辞给她开了这么多“小灶”之后。
考试开始。题目很难，远超平时训练的难度。实验室里只剩下笔尖沙沙声和偶尔翻动试卷的声响。苏念全神贯注，大脑飞速运转，尽力将这段时间的所学发挥出来。
做到一道关于电磁感应与电路结合的大题时，苏念被卡住了。她尝试了几种思路，都觉得有问题，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下意识地抬眼，想看看周围人的进度，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斜前方的陆星辞。他坐姿挺拔，正低头专注地书写，侧脸线条在实验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清晰而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