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下午，图书馆的自习区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苏念正专注地整理“山里的画展”最终方案，手机在桌面上无声地震动起来。
是陆星辞发来的消息：“晚上有空吗？一起去实验室看看VR展览的进展？”
苏念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她回复：“六点以后可以。我这边方案快弄完了，想今天定稿。”
“好，六点我在图书馆楼下等你。”
放下手机，苏念继续修改方案。展览日期定在五月二十日，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准备时间。所有细节都需要敲定：展品清单、布展设计、开幕式流程、宣传计划、志愿者安排……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端起己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温暖的光斑。春天真的来了，校园里的花开得正好，但她却无心欣赏。
“念念！”夏栀的声音打破了自习区的安静，几个正在学习的同学投来不满的目光。
苏念赶紧起身，拉着夏栀走到走廊：“怎么了？这么急？”
夏栀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封邮件：“你看！我联系到的那家文化公司，他们愿意增加赞助金额，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想在展览现场设置一个产品体验区，展示他们的儿童艺术教育APP。”夏栀压低声音，“而且要求放在主展厅入口处，位置要显眼。”
苏念皱眉：“这和我们展览的调性不太符吧？我们是公益展览，不是商业推广。”
“我知道，但他们的赞助真的很可观。”夏栀为难地说，“足够覆盖布展的所有费用，还能剩下一部分作为青山小学的艺术基金。”
“让我想想。”苏念揉了揉太阳穴，“这事得和团队商量，还要征求李老师和周校长的意见。”
“他们公司的人想明天来学校面谈。”夏栀说，“我还没回复，等你决定。”
苏念想了想：“你回复他们，明天下午可以见面，但我们需要先了解他们的产品是否适合我们的展览主题。如果只是硬性植入广告，我们可能无法接受。”
“好，我这就回复。”夏栀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你和陆星辞最近怎么样？他生日那天，你们……”
“挺好的。”苏念脸微微发热，“那天在医院照顾林小雨，虽然累，但觉得特别有意义。”
“啧啧，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连约会都是在医院。”夏栀笑着摇头，“不过说真的，看到你们这样一起做有意义的事，我挺羡慕的。”
“你和江辰不也挺好的？”
“好是好，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夏栀靠在墙上，“可能我们没有你们那种十七年的默契吧。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太熟悉了反而不好？”
“怎么会？”苏念认真地说，“熟悉才懂得珍惜。我和星辞也是经历了误会和错过，才明白彼此的重要。”
夏栀点点头：“也是。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忙吧。”
回到座位，苏念却无法集中精神了。她想起陆星辞生日那晚，在医院走廊里他说的那些话，想起相拥时的心跳，想起那个简单却温馨的生日庆祝。
十七年了，他们终于在一起了。但正如夏栀所说，太熟悉有时也会带来新的挑战——如何从青梅竹马变成恋人，如何在亲密中保持独立，如何在共同的目标中找到各自的定位。
这些思考在她脑海里盘旋，首到手机再次震动。
陆星辞：“方案做得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吗？”
苏念回复：“还好，就是有些细节需要再斟酌。对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她简单说了文化公司赞助的事。陆星辞很快回复：“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他们的儿童艺术教育APP口碑确实不错，如果产品本身有价值，合作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但放在主展厅入口会不会太商业化了？”
“可以谈判。比如放在互动体验区，或者作为线上展览的一部分。”陆星辞说，“明天见面时，我们可以提出我们的方案。既然是合作，就应该双方都有所妥协。”
苏念心里踏实了一些。陆星辞总是这样，能在她纠结时给出理性的建议。
“好，那明天下午一起见？”
“嗯。我陪你去。”
下午六点，陆星辞准时出现在图书馆楼下。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看起来比平时随意许多。看到苏念抱着厚厚的文件夹出来，他自然地接过。
“这么重？”
“展览方案，还有所有的资料。”苏念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臂，“我觉得自己快被这些文件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