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末的师大图书馆，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旧书的味道。苏念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十几本书和一堆打印资料，眉头紧锁。
下周三就是校际辩论赛的决赛了。作为师大辩论队的一辩手，她承担着开场立论的重任。这次的辩题是“科技发展使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疏远”，他们抽到的是反方——要论证科技发展使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亲近。
这个立场并不好打。在社交媒体盛行、人们习惯线上交流的时代，要说科技让人更亲近，需要找到足够有说服力的角度和论据。
苏念己经连续熬了两个晚上，收集资料、整理论点、撰写辩词，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她的立论稿写了三版，每一版都不够满意。
“烦死了……”她小声嘟囔，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星辞发来的消息：“在图书馆？”
“嗯。准备辩论赛的资料，头大。”苏念回复。
“别太累。记得吃午饭。”
“知道了。你按时吃药了吗？”
“刚吃过。伤口己经不怎么疼了。”
陆星辞前天出院了。急性阑尾炎手术恢复得很快，医生说他年轻，身体底子好，休息一周就能正常活动。但苏念还是不放心，每天都要提醒他吃药、休息。
“晚上我去看你。”她发完这条消息，放下手机，重新投入资料堆中。
又看了一个小时，苏念的耐心快要耗尽了。她找到的资料要么太陈旧，要么角度太普通，要么数据不够权威。决赛的对手是A大辩论队，实力强劲，去年的冠军。如果拿不出亮眼的论点，很难取胜。
图书馆的钟指向下午两点。苏念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决定先回去休息一下。也许是太累了，脑子转不动。
回到宿舍，夏栀正在看剧，看到她进来，立刻暂停了视频。
“念念，你脸色好差。”夏栀担心地说，“又熬夜了？”
“嗯。”苏念倒在床上，“辩论赛的资料还没准备好，烦。”
“别太拼了，身体要紧。”夏栀倒了杯热水给她，“陆星辞刚出院，你可别也病倒了。”
提到陆星辞，苏念的心软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但又忍住了。他需要休息，不能总是打扰他。
睡了个短暂的午觉，下午三点苏念又回到了图书馆。刚打开电脑，邮箱提示收到新邮件。
发件人是陌生的邮箱地址，主题很简单：“辩论赛资料参考”。
苏念皱了皱眉，点开邮件。
正文是空白的，只有一个附件压缩包。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载了解压。
压缩包里有三个文件夹。第一个文件夹是“权威数据与研究报告”，里面是十几份最新的社会学、传播学研究报告，全部是PDF格式，有中文有英文，每一份都标注了重点内容和可用论点。第二个文件夹是“经典案例与分析”，收集了二十多个科技如何促进人际关系的真实案例，从疫情期间的线上社区互助，到偏远地区网络普及带来的改变，每个案例都有详细的分析和应用建议。第三个文件夹是“逻辑框架与反驳预判”，竟然列出了对方可能使用的所有论点，以及针对性的反驳策略。
苏念惊呆了。
这些资料的质量极高，逻辑严密，角度新颖，数据权威。而且整理得非常系统，一看就是专业人士的手笔。更让她震惊的是，资料的分析思路和行文风格……很像陆星辞。
是他吗？
苏念的心跳加快了。她立刻给陆星辞发消息：“你帮我整理辩论赛资料了？”
几秒后收到回复：“什么资料？”
“我邮箱收到一个匿名邮件，里面是辩论赛的资料，整理得特别好。我以为是你……”
“不是我。”陆星辞回复，“不过如果需要帮忙，我可以看看。”
苏念盯着这行字，心里有些疑惑。不是他？那会是谁？
她又仔细看了看邮件内容。有些报告的日期非常新，是上周才发布的。有些案例的分析角度很独特，不像是普通学生能想到的。
如果不是陆星辞，还能是谁？江辰？不可能，江辰对辩论一窍不通。顾宇？可顾宇己经很久没联系了，而且他也不知道她在准备辩论赛。
想来想去，苏念还是觉得，最有可能的还是陆星辞。也许他是想帮她，又不想让她觉得他在过度干预，所以匿名发过来。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暖了一下。他总是这样，默默地支持她，从不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