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A市,初夏的气息己经很明显了。
陆星辞坐在理工大实验室里,面前的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代码像流水一样在屏幕上滚动。窗外的梧桐树叶己经长得很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星辞,数据跑完了。”江辰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陆星辞点点头,眼睛没有离开屏幕:“我看看。”
他调出数据分析界面,图表上的曲线平滑上升,各项指标都达到了预期值。这个教育AI项目己经进行了两个月,从最初的理论构想到现在的原型系统,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而坚定。
“导师说,”江辰压低声音,“这个项目有可能参加全国大学生科技创新大赛。如果能获奖,对保研、找工作都有帮助。”
陆星辞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现在还早。系统还有很多需要优化的地方。”
“你就不能高兴一下?”江辰翻了个白眼,“这可是我们熬了无数个夜做出来的成果。”
陆星辞的嘴角微微上扬:“高兴。但还不够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苏念发来的消息:“今天教孩子们画星空,他们画得很好。想你。”
配图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一群孩子围在课桌前,手里拿着彩色的蜡笔,正认真地画画。阳光从教室的窗户照进来,洒在孩子们专注的小脸上。
陆星辞看着照片,眼神柔软下来。他回复:“孩子们画得好,是因为老师教得好。我也想你。”
点击发送。信号不太好,消息转了几圈才发送成功。
“又是苏念?”江辰凑过来,“她还在山区?”
“嗯。”陆星辞收起手机,“还有半个月回来。”
“你们这异地恋谈得够辛苦的。”江辰感慨,“一个月见不到面。”
“不辛苦。”陆星辞说,“她在做她想做的事。”
这是真心话。苏念去支教的这一个月,虽然两人不能见面,但每天都会联系。有时候是短信,有时候是电话,信号好的时候还会视频。她跟他分享山里的生活,分享教学的趣事;他跟她讲项目的进展,讲学校的琐事。
距离没有让他们疏远,反而让他们更懂得珍惜每一次联系的机会。
“对了,”江辰想起什么,“夏栀说下周她生日,想聚聚。你能去吗?”
陆星辞看了看日历:“应该可以。项目这周要阶段性汇报,汇报完会轻松一些。”
“那就这么说定了。”江辰拍拍他的肩,“我先去吃饭,你还不走?”
“我把这段代码写完。”
“行,别熬太晚。”
江辰离开后,实验室里只剩下陆星辞一个人。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代码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实验室的灯光自动亮起。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苏念发来的一段语音。
陆星辞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陆星辞,你猜今天发生了什么?”苏念的声音带着笑意,“今天美术课,我教孩子们画星空。小花——就是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她画了一幅画,画上有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子。她说,这是苏老师和陆老师,还有她。她说,等她长大了,也要像苏老师一样当老师,还要找一个像陆老师一样的男朋友。”
语音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是苏念带着鼻音的声音:“我当时差点哭出来。这些孩子,他们真的……真的很单纯,很美好。”
陆星辞听着,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握住了。他按下语音键,轻声说:“那是因为你给了他们美好的影响。苏念,你很棒。”
发送。
他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突然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有了更深远的意义。
---
同一时间,青岩小学的夜晚很安静。
苏念批改完最后一本作业,合上红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宿舍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有些昏暗。李婷己经睡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拿出手机,信号格只有一格,勉强能发消息。她点开陆星辞的语音,听到他那句“你很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一个月的支教生活,比她想象中更充实,也更艰难。
教学任务很重。三年级的语文和美术,每周十五节课,还要批改作业,辅导后进生。山里的孩子基础参差不齐,有些连拼音都认不全,有些却能写出很漂亮的句子。她需要针对每个孩子的特点,设计不同的教学方法。
生活条件也很艰苦。宿舍漏雨,她就用盆接着;停电是常事,她就点蜡烛备课;山里蚊虫多,她腿上被咬得全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