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日,距离苏念去北京还有西天。
A市又下了一场雪,比初雪更大,整整下了一夜。清晨推开窗时,世界白茫茫一片,树枝上积了厚厚的雪绒,风一吹就簌簌地落。苏念站在宿舍窗前,看着楼下几个早起的学生在雪地里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像某种神秘的密码。
她哈了口气在玻璃上,雾气氤氲开来。手机里是陆星辞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北京比A市冷,记得带厚羽绒服。”
后面附了一张天气预报截图,北京未来一周的气温都在零下,最低零下九度。
苏念回复:“知道了。你也要注意保暖,深圳突然降温了吧?”
这几天冷空气南下,连深圳都降到了十度以下。陆星辞昨天视频时穿着件薄外套,她注意到他鼻尖有点红。
“还好,公司有暖气。”他回复,“你的发言稿背熟了吗?”
“基本熟了。昨天和导师又对了一遍。”
“那就好。”
对话停在这里。苏念看着那个“好”字,忽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不是不满,只是……距离感。明明在对话,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
她关掉聊天窗口,开始收拾去北京的行李。厚羽绒服、围巾、手套、保温杯,还有那本她翻得起了毛边的论文集。她把陆星辞送的那本手工相册也塞进了背包——倒不是为了看,而是觉得带在身边,就像带着他的一部分。
收拾到一半,手机又响了。是夏栀。
“念念!救命!”夏栀的声音像往常一样充满戏剧性,“我导师让我跟他一起去北京开个学术研讨会,跟你那个会议时间重叠!可我没买票!现在高铁票全没了!”
苏念愣了一下:“你要来北京?”
“对!下周三到周五!你们会议地址在哪?我看能不能住同一个酒店!”
苏念把会议地址发过去。夏栀很快回复:“完美!就在我们会场隔壁!我这就去抢机票,抢到了咱们北京见!”
挂了电话,苏念心里涌起一丝暖意。有夏栀在,至少在北京不会那么孤单。
她继续收拾行李,把发言要穿的衣服一件件熨烫平整——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不再是当年那个穿着校服、会因为考试失利哭鼻子的小姑娘。
成长是悄无声息的。像雪落,一层层堆积,首到某天抬头,发现世界己经白了头。
深圳,陆星辞的办公室。
屏幕上是一份商业计划书的第三十七稿。他揉着眉心,看着那些己经背得滚瓜烂熟的数字和图表。三个月的时间像沙漏里的沙,飞快地流逝。用户数据在缓慢回升,但远达不到投资人的预期。
江辰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和创投那边又来催了,问我们下周能不能给个中期评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