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原创,文责自负)
(十九)时代洪流中的抉择与逃亡
12月26日晚,陆敬亭终于下定决心离开。那是一个令人心悸的夜晚,天空乌云密布,没有一丝月光,凛冽的北风呼啸着穿过村庄,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冬日的萧瑟。劳作了一天的村民们早己进入梦乡,整个村庄沉寂得只剩下风声,连狗吠声都听不到。
陆敬亭在阁楼里待了两个多月,身体早己有些僵硬,他悄悄整理好仅有的几件衣物,用一块旧布包好,然后蹑手蹑脚地从楼梯上溜下来。楼下,周明轩早己披着棉袄等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顶毡帽和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袍——那是他特意为陆敬亭准备的,让他乔装成外出做生意的商贩。“哥,路上小心,出了村就往南走,那边有货车会经过。”周明轩压低声音叮嘱道,陆敬亭用力点了点头,接过衣物快速换上,两人便借着夜色的掩护,急匆匆地往村外赶。
当他们经过农协会办公的大院时,一阵狂风突然吹过,院内一棵老树枝桠晃动,撞在院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响。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陆敬亭瞬间浑身紧绷,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周明轩见状,连忙扶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说:“哥,别怕,就是风吹的,没人发现我们。”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平复紧张的情绪。待陆敬亭稍微镇定后,两人加快脚步,一路疾行,首到把陆敬亭送出村庄,送到通往县城的大路上,周明轩才依依不舍地与他告别,转身往回走。
离开村庄后,陆敬亭凭借着当年在战场上练就的敏锐与果敢,在路边等候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成功搭上了一辆前往县城的货车。司机见他穿着朴素,又带着行李,以为是外出谋生的商贩,也没多问。第二天一早,陆敬亭顺利抵达县城火车站,买了一张前往广州的火车票,踏上了南下的列车。坐在火车上,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默默盘算着:若能顺利出境,就去香港暂避;若是途中遇到阻碍,就去北京找当年黄埔军校的同学罗誉——他记得罗誉如今在新政府担任重要职务,或许能为自己指一条明路。
12月30日,正是农历大年三十,全国各地都沉浸在新中国第一个春节的欢乐氛围中,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人们脸上都洋溢着辞旧迎新的笑容。而此时的陆敬亭,正辗转抵达广州,在朋友的帮助下,于当晚顺利通过关口,抵达香港。站在香港的街头,看着眼前陌生的灯火,陆敬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不禁感慨:“真是天助我也!”
后来,陆敬亭曾私下对人说:“新政权的政策是讲道理的,讲究实事求是。回想过去那些混乱年代,有些势力奉行极端政策,动辄株连,若是在那时,我恐怕早己性命难保,更别说能安全离开家乡了。”这份对时代的感慨,也成了他日后台湾生活时,时常向他人提起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