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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西)海峡阻隔,思念难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陆敬亭书桌的信纸上。他握着笔,指腹反复着信纸边缘,却迟迟没有落下——这是他这个月写给家人的第三封信,可前两封寄出后,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桌角的全家福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照片里妻子温婉的笑容,成了他在这陌生土地上唯一的慰藉。
工作之余,陆敬亭最牵挂的就是大陆的家人。他想尽办法与大陆的旧友、同事联系,希望能从他们口中打探到家人的近况。
有一次,他通过一位在香港做生意的旧友,联系上了大陆的一位朋友。当他从朋友口中得知妻子和儿女都安好时,激动得热泪盈眶。朋友还告诉他,他的女儿己经当了医生,儿女也结婚生子了。陆敬亭握着电话,久久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的坚守没有白费。从那以后,陆敬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通过旧友,向朋友打探家人的消息。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家人安好”,也能让他安心许久。
彼时的两岸,政治对立的阴霾尚未散去。台湾当局对与大陆的通信管控极严,每一封寄往大陆的信件都要经过层层审查,稍有“敏感”内容,便会被扣留。陆敬亭记得,去年他在信中写下“盼两岸早日统一,我能归乡见妻儿”,那封信最终被退回,信封上“内容不合规定”的红色印章,像一道伤疤刻在他心上。
岁月在陆敬亭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曾经挺拔的身躯也变得有些佝偻,可他对家人的思念却愈发浓烈。每天清晨,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邮局询问是否有家人的回信;傍晚,他会搬一把椅子坐在窗前,望着大陆的方向,首到暮色将海峡完全笼罩,才在寒风中缓缓起身,嘴里还念叨着:“曼卿,今天孩子们有没有想我?”
墙上的全家福边缘己被他得有些发白,他常常对着照片喃喃自语,像是在跟妻子分享生活琐事:“我今天在书店看到一本新的军事著作,里面的观点很有见地,等我读完,讲给你听”“昨天部队里的年轻军官来请教问题,我想起咱们儿子小时候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家’的模样,心里就一阵发酸”。他还会在信中详细描述自己的生活,仿佛妻子就在身边:“我现在身体很好,每天早起去公园散步,还认识了几个下棋的老朋友。前不久,我的新著作《动荡岁月中的家国情怀》出版了,书中写了我对两岸关系的思考,也写了对你和孩子们的思念,等我回家,一定读给你听。”
当台湾地区推行“精简机构、优化人员”政策时,陆敬亭毫不犹豫地第一个提交了退休申请。同事们围过来劝他:“陆团长,您经验丰富,再干几年没问题,退休后一个人多孤单啊。”他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大陆的方向:“我老了,精力不如从前了,该给年轻人机会。而且,我想有更多时间写写东西,也想等着那一天——能回家看看曼卿,看看孩子们。”
退休后的日子里,陆敬亭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写作中。他坐在书桌前,笔尖在纸上流淌,回忆着与妻子相识相恋的时光,记录着两岸分离的岁月,梳理着个人命运与时代洪流的交织。他在书中写道:“两岸分离的岁月里,有太多家庭像我一样,饱尝思念之苦。我希望通过我的文字,让后人记住这段历史,记住中华儿女对统一的执着,也记住我对曼卿和孩子们的承诺——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