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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炎夏相扶,情定朝夕
陆向北心里盘算着,等春耕结束,就托媒人去秀莲家提亲。他要风风光光地把她娶回家,按照湘东的习俗,办几桌酒席,请亲戚邻里热闹热闹,给她盖三间土坯房,再打一套像样的木家具,让她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秀莲则想着,等嫁给向北哥,她要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给他做可口的腊肉、剁椒鱼,陪着他一起好好过日子,守着这片红土地,守着他们的小家。
春垄上的油菜花开得正盛,像一片金色的海洋。陆向北和刘秀莲的爱情,就像这春日里的幼苗,在悄然生长,汲取着阳光雨露,愈发浓郁。在那个物质匮乏却人心纯粹的年代,这份经人介绍的简单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温暖,像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彼此往后的岁月。
夏日的湘东丘陵,被毒辣的日头烤得发烫,晚稻秧苗在田里舒展开嫩绿的叶片,贪婪地汲取着阳光雨露。双抢结束后,农活虽不似先前那般紧迫,却也半点不得松懈。陆向北和刘秀莲被分在同一组打理稻田,除草、施肥、引水灌溉,两人并肩劳作的身影,成了田垄上最动人的风景。
傍晚收工后,日头西斜,暑气渐消。村里的男女老少都爱搬着竹椅到晒谷坪上乘凉,摇着蒲扇聊天说笑。陆向北总会提前把自家的竹椅搬到老樟树底下,占个阴凉的位置,再去帮秀莲把她的小板凳拎过来。秀莲则会从家里带来一小篮炒瓜子,或是几颗酸甜的野杨梅,悄悄塞给陆向北。
“向北哥,你尝尝这个,我娘腌的酸萝卜。”秀莲坐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怕被旁人听见。竹篮里的酸萝卜切得细细的,裹着红辣椒面,酸脆爽口,是湘东人夏日解乏的好物。
陆向北拿起一根放进嘴里,酸得眯起了眼睛,却笑得眉眼弯弯:“好吃,比队里的咸菜有味多了。”他看着秀莲被夜色映得柔和的侧脸,心里暖洋洋的。远处传来社员们哼唱的山歌,混合着稻田里的蛙鸣,晚风带着稻花香拂过,惬意又温柔。
有天夜里,突然刮起了大风,乌云滚滚,眼看就要下暴雨。队里的稻谷还晒在坪上,若是被雨水冲了,今年的收成就要受影响。陆向北二话不说,抄起木锨就往晒谷坪跑,秀莲也紧随其后。两人和其他社员一起,争分夺秒地把稻谷往谷仓里搬。狂风卷着雨点砸下来,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可两人谁也顾不上擦,只是埋头苦干。陆向北怕秀莲累着,尽量把重活往自己身上揽,搬谷堆时总挡在她前面,替她遮风挡雨。
雨停后,两人浑身都湿透了,狼狈不堪,却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默契。陆向北拿起事先脱下的没有湿的蓝布褂,披在秀莲身上:“快穿上,别着凉了。”秀莲推辞不过,裹着带着他体温的褂子,心里甜丝丝的,脸颊也热了起来。
入秋后,晚稻渐渐成熟,稻田又变成了一片金黄。陆向北兑现了诺言,托王大娘去秀莲家提亲。秀莲的爹娘对陆向北本就满意,见他忠厚踏实,又对秀莲真心实意,当即就答应了这门亲事。按照湘东的习俗,两家商量着在冬月里办喜事,日子定在了腊月初八,寓意着“腊八大吉,日子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