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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孕期波折与医者责任
1962年12月底,严冬的寒意笼罩着青峪公社,望湖潭卫生所旁的老槐树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缩。此时的陆向南己怀有五个月身孕,微微隆起的小腹将蓝布褂子撑出一道柔和的弧度,行动比往常迟缓了不少,却依旧没停下忙碌的脚步——卫生所里总共就她和老医生周明远两人,乡亲们的病痛与期盼,容不得她有半分懈怠。
一日午后,来看病的乡亲格外多,问诊、抓药、包扎,忙得脚不沾地。首到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昏黄的暮色早己漫过窗棂,将诊室染成一片暖暗。陆向南揉了揉酸胀的腰腹,匆匆收拾好药箱便往回赶。门外,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刮过脸颊,“呜呜”地嘶吼着,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暖意尽数吞噬。
冬日农闲,村民们都躲在家里围着火炉取暖,路上连个行人的影子都没有。天空像是被墨染过一般,星星和月亮全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里,伸手不见五指。刺骨的寒风顺着衣领往脖子里灌,冻得陆向南牙齿打颤,本就因怀孕而步履蹒跚的她,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走到靠近云溪沟的拐角处时,她脚下一滑,重重地摔进了路边的浅沟里。冰冷的泥土瞬间裹住了她的裤腿,剧痛从膝盖传来,可陆向南的第一反应不是顾及自己的疼痛,而是慌忙用手护住肚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伤着孩子,不能动了胎气!”
她挣扎着在沟里摸索,借着远处农户家微弱的灯光,一点点撑着沟壁爬起来。此时的她满身污泥,棉袄的袖子也被划破了。陆向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将近三十岁才怀上这个孩子,六年的期盼才换来这份喜悦,绝不能因为这次意外出任何闪失。
她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到附近的云溪大队李大叔家,轻轻敲了敲门。“谁啊?这么晚了。”屋里传来李大叔的声音。“李大叔,是我,陆医生。”陆向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门很快开了,李大叔和李大婶看到陆向南满身污泥、狼狈不堪的样子,都吓了一跳。“陆医生,你这是咋了?是不是摔着了?”李大婶连忙上前扶住她。陆向南忍着痛,轻声说:“我刚才摔进沟里了,想跟你们借个手电筒,好回卫生所。”
“借啥手电筒啊!你这样怎么能自己走?”李大叔立刻转身去拿手电筒,李大婶则赶紧端来热水,“你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我让你大叔送你回去!”陆向南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你们,我自己能走,借我手电筒就行。”可李大叔坚持要送,最后还是陆向南好说歹说,才让他们留了下来。
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陆向南一步一步慢慢走回卫生所。回到宿舍后,她顾不上洗漱,立刻找出之前准备好的保胎药,用温水送服,然后躺到床上,轻轻抚摸着肚子,在心里默默安慰孩子:“宝宝别怕,妈妈会保护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