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晓得你的好意,那一日你若不提阳明先生的心学义理也就罢了,没想到你我也算同门,士为知己者死,我绝不离开……”
哇的一声,顾先生又一大口黄汤喷出,看得李守心怪后悔的,真不该叫他来,又在马上苦劝他道:
“先生,春秋上讲,君子不得犯五罪!
不度德,不量力,不亲亲,不征辞,不察有罪,犯五不韪,是以息国亡。
您如今已犯了,不量力这一条,快回吧,千错万错都是我李守心一人之错,我的顾先生呀,你就回去了吧!”
李守心这一番引经据典,顾允成抬起脸来,眼中满是惊讶,道:
“你厉害呀,只以为你词作得好,想来功夫都下在了唐诗宋词上,却没想到经义也学得透,用得妙,显是熟读了,你还读过什么书?”
李守心笑了笑,很是谦恭的说道:“到如今,四书《孝经》《大学》《中庸》已熟读,《论语》《孟子》还未吃透,五经《周易》《尚书》《诗经》《礼仪》《春秋》只是会背,尚不解其意,至于唐诗宋词,汉赋,楚辞,只是涉猎,不曾熟读!”
顾允成听到这儿,不由点点头,赞道:
“竟读了这么多,看来打明年开春,你这资质考个童生是没问题,要真如你所说,拔个贡,考个秀才也不在话下!”
“所以我暂且忍耐,东家出尔反尔,平白让我少赚好几万两银子,我都忍得下,反观先生你只不过被那张大少爷回顶了几句就负气要辞馆,万一东家给他弟弟张四维写信?
到时先生科场能不受挫?这又是何必!”
一番话说得顾允成声音立马弱了下去,良久才嘟囔道:
“我当时只是气不过……”
“你应该学学你爹做豆腐,点卤最关键,千万不可太早,早了就成了渣,沉住气打得好豆腐!”
李守心记起了这位东林八君子的父亲是作豆腐的,便随口讲道,可顾允成起初只嗯了一声,忽又想起哪里不对忙抬头问:
“咦,你我不过相见数面,我也从未对人讲过家世,你怎么知道我爹是做豆腐的?”
坏了,说漏嘴了,将后世书中看到的事儿讲出来了。
李守心正不知道如何回答,眼角余光的瞥见大路上竟来了一伙手中带刀的人,个个黑脸不说,到近前直接霸在路中央大喊道:
“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马车里的人都给老子听好了,爷们儿要打劫,金条,银子,首饰通通都给我留下来!”
马车戛然而止,那车夫直接就跑了,连带那俩镖师更是策马飞奔而逃。
靠,这也太特么点背了吧,才出蒲州城地界就撞上了土匪?
李守心本还指望那俩位镖师呢,哪知那俩货跑得比猴快,早不见了踪影。
这一伙共五个彪形大汉,为首一人,大冷天还光着膀子,满脸漆黑,想是用墨涂了脸,抬手用刀一指骑在马上的他,质问:
“你小子就是李守心吧,将身上藏的七万两银票乖乖拿出!”
呀荷!
李守心彻底懵逼了,对方怎知自己身上有银票,且数目还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