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银子的问题,这样吧,素心姑娘就在车上,你不妨将来意向她表明,看看她怎么讲?”
刚才还勇敢骑马的顾允成,此时反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露怯了,“哪有这样的,应该三媒六聘,不然素心姑娘会嗔怪的!”
“顾先生,我还是劝你一句,素心姑娘不适合你……”
李守心刚讲出这半句,就见顾允成那股子书生倔脾气又上来了,怪眼一翻:
“我就知道你肚子里面没打好主意,不就是想把她送给太监吗?你这是害她,为了你自己,对别人根本不管不顾!”
李守心强忍怒火,心知这顾允成一旦倔劲上来,是什么话也听不进去的,更何况对方因自己一念之差,受了不少罪,只好强忍下来:
“好吧,这回我听你的!”
反正谁为素心赎身结果也是一样的。
……
大同府城,丽春院。
相比于城外到处是一片狼籍,肃杀,丽春院反倒一片热闹景象。
大同婆姨的名头儿那可不是盖的,出了名的火辣,老远就在楼上倚门朝你吃吃的媚笑,一个个披乱了长发,媚眼如斯,娇声道:
“过往的大官人,小官人啊,奴家干渴的很儿,空虚,寂寞,冷,求守护,求抱抱,哦……”
丽春院共五层楼高,横跨两个街区,临街的小楼上,姑娘们排成了行,倚栏卖笑,一眼望去,花枝招展,冷风一吹,空气中满是脂粉香。
当然,这些都是丽春院不入流的货色,只配在楼上楼下主动亮相招呼客人,招的也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色中饿鬼。
真要进了丽春院上得楼来,就又不同了,便有鸨母来问:
“请问二位打哪来?我这楼上的姑娘琴棋书画可样样拿得下,不如咱先打个茶围,让我这里的清班小馆陪二位吃酒如何?”
那鸨母不过四十上下,却也眉眼弯弯,风韵犹存,走起路来也遮不住的那股子**劲儿,见了李守心一身打扮不俗,脸都快笑烂了。
所谓打茶围,不过是给倒茶的伙计,伺候姑娘的婆子,小厮们打一圈赏钱,不愿叫得太直白,叫雅一些而已,也正是鸨母用来打探客人的经济实力最直观的办法。
一言以蔽之,想要白嫖那是不可能的!
李守心懒得和她多话,直接挑明道:
“我是来赎人的,请问素心姑娘的卖身契可在你这里?”
“那可不巧,素心姑娘已被巡抚石大人看上,借走了!”
“素心姑娘就在门外马车中,石大人的费用我替他出了,只是想请您割爱,至于价钱嘛,好说!”
那鸨母开始痛哭流涕,讲自己如何辛苦**,到最后万语千言汇成一句话,七千两银子,一手交银,一手交卖身契。
李守心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塞给对方七千两的银票,那鸨母眼都直了,不过她很快又反应过来,直言:
“那她身上穿的戴的,哪样儿不是我亲手操办……”
啪,又一张一千两银票拍在鸨母脸上,李守心笑道:
“有劳了!”
那鸨母怕是根本想不到对方居然不还价,她哪知这是李守心压根儿不想在大同府久留,这里离宣府不远,真要让王崇古知道,保不齐对自己下黑手。
鸨母东想西想,李守心前后又拿了两千两将其打发,最后实在想不出别的要钱的招了,只好拿出素心的卖身契交给了李守心,而李守心又直接递给了一旁的顾允成。
顾允成又惊又喜,连忙双手接过,这才请素心姑娘出来,回她的闺房收拾细软,在众多同行艳羡的目光中,素心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里闪动的泪光,旁边的鸨母假意陪着掉了两滴眼泪,还干嚎了两嗓子,嚎得连屋顶上的乌鸦都想拆穿她那伪善的举动。
李守心与顾允成却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不住的看着丽春院里熙熙攘攘来往的宾客,有不少都身穿明军鸳鸯祆,一看这些都是大头兵,生怕这些人注意到这边。
这些人可都是王崇古手下的兵啊!
好不容易见素心姑娘从屋子里走出与姐妹们一一告别时,忽然打门外来了一个黑大汉,正是黑熊怪,冲进来推开众宾客,着急的朝他大喊:
“东家,不好了,外头儿来了好多官兵,看那样子,就是冲你们来的!”
说话间,外面就人仰马翻,传来一阵阵呵斥声,忽一身着棉甲的带刀明军将领在众兵丁的簇拥下来至楼下,展开一张布告,大声念道:
“宣府总督王大人喻令:
从即日起,丽春院即刻查封,相关人等不可离开,必须经过一一核验身份,需要系统的,全面的,逐一排查,不可遗漏每一个可以放松的环节!
你必需证明你妈是你妈,你确实是你妈生的,才可以离开,否则按战场通敌罪,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