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器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不动声色,脚下却咯噔咯噔的响,李守心顺这响声望向他的脚下不由得脸上惊骇,原来此人的脚底下石板砖,都已经碎裂成土。
天香楼的地砖,都是来自于紫禁城的废砖,好的金砖便用到皇城里铺地了,差一点的次品,便有天香楼的郭老板,高价收购到这里铺了地。
每年紫禁城都要维修,替换下来的旧砖,也都用到了天香楼。
郭老板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向同行和世人显摆,自己的人脉关系,已经能够通达到宫里了。
街头上寻常混混,哪个敢过来招惹?
这金砖质地坚硬,却没想到在崔大器的脚下这么不堪一击,他的内心深处,也是非常震惊,脸上强作平静道:
“阁下的功夫我算是领教了,有您在,我就更放心了!”
崔大器却冷冷的接过话来:
“可是冯公公不放心啊,你身边是不是有个叫枯树皮的人?”
说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敢隐瞒,只好点点头:
“说起这个人,我已经好几天都没见了,跟你实话实说吧,此人是我和邵大侠之间的联络人,怎么了?”
“没什么,他再出现你就告诉我,斩草除根嘛,要不然冯公公怎么能够高枕无忧,我们这些当奴才的,为主子分忧啊!”
李守心面对崔大器,也不能说什么,也只能跟着赔笑道:
“是啊,是这么回事儿!”
紧跟着崔大器话风一转:
“这样吧,天色还不算太晚,您大可以休息,只是近来的账本能够让我看一看吗?”
分明就是命令,李守心哪敢拒绝,只好随手一指,旁边的书柜,那里的几个大账本,都是自打来了京城的我的一切吃穿用度开销,你大可以查看,对于之前的账本,都不在我身边,都在杀虎口,我不可能来京城,也带着那么多沉甸甸的账本吧?
“以后烦劳你还是带上吧,只要来京城,你我都得向冯公公汇报,账上的事儿可不能错一丝一毫,您说对吧!”
“对,你说的对!”
李守心已经感到颇为无奈,只好一人独自睡去,偏偏这个崔大器,精神好的很,独自一人,秉烛看账,账本不停地翻动,却听不见算盘珠子响,这让他很是纳闷儿,连忙回过头来看,却发现对方,并没有用到算盘,不经诧异的问:
“对了,阁下的算盘呢,自打你来,还没见你的算盘呢,莫非都是心算?”
“这些账目数字不大,不值得用我的算盘,我的算盘在这里!”
崔大器说着话,便从袍子下摆摸出一个金灿灿的算盘,笑盈盈的说道:
“这是冯公公赏我的金算盘,他看我之前用的那铁算盘实在是太丑,黑漆麻乌的,就赏了我这么一个黄金打造的算盘,我也一直不舍得用,这一次带在我身边,不为别的,就为了时时提醒我,千万感念主子的恩德!”
“那你之前的铁算盘呢?”
“那个不能示人,得等到枯树皮来,我和他之间有一笔账,好好算一算,才能用到那个铁算盘!”
这话听在他的耳朵里,总感觉有些纳闷儿,算账,为什么还得区分开算盘?
他也懒得再问,便沉沉睡去,这一觉直到天明,突然房门被敲得山响,崔大器冷冷的问道:
“谁?”
“是我,顾永成,李守心你赶紧起来,我有话问你,你带回素心姑娘来了吗?”
一开门便是满脸焦急上火的顾永成,上来就一把抓住他的前襟,一下子被崔大器只用了一根手指推开,顾永城还要上前,奈何自己,忽然全身动不了了,满脸惊恐。
李守心连忙告诉崔大器:
“他是我的朋友,赶紧给他解了穴位,没关系的!”
原来顾永成一下子上来,就被崔大器点穴了,崔大器听到这里,这才脸色犹豫的在其身上拍了两下,顾允成才活动自如,连忙上来质问李守心:
“你快说,你是不是没有把素心姑娘带回来?你是故意把她留在那里吗?”
他看着顾永成一脸急惶惶的神色,不免有些心痛的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人家已经跟你讲的很清楚了,你真的能够在征壀大典中得上一官半职,人家就会跟你走,真要到了那时候,我会和冯公公求情,相信到了那个时候,冯公公也不会留她的,再说了,素心姑娘人家就愿意留到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