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打击对于高拱来说是非常沉重的,以至于回去连两年也没有,就撒手人寰,只留下了一部著作,病榻遗言。
而这部病榻遗言,将在十年以后发挥可怕的作用,为推倒张居正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可以说临死还要害人一把,可见高拱有多不甘心。
刚到了门口,忽然里面的丫鬟传出话来:
“还请贵客移步偏厅,我家老爷有些累了,稍微缓缓,再来见客,还望原谅,体贴则个!”
李守心心中那个骂,这都日落偏西了,还要拖到什么时候?莫非还要留自己吃饭,他知道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高拱此人在历史上有名的吝啬,十分不好打交道,而且非常看重门第观念,这一次要不是自报名号,说是冯宝的门人,只怕是根本不会见自己。
事已至此,他也只好送着那丫鬟的口吻,非常恭敬的说道:
“不急不急,阁老日理万机,为我大明殚精竭虑,就算让我等,等他个天荒地老,我也是甘心的,我也是愿意的,只是兹事体大,还望阁老务必一见,与公与私,都是有好处的!”
说到这儿他的手上也不闲,马上拿出了五两银子给那丫鬟,那丫鬟哪敢收,手象烫了一下,一般连忙往回缩,赶紧说道:
“我家老爷门风甚严,绝不允许下人私自收取贿赂!”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这五两银子是希望你交给高阁老,你交给他,他自会明白!”
那丫鬟脸上犹疑,只好小心接过那五两银子看了看,实在看不出端倪,便转身进了书房。
当那丫鬟将五两银子交到高拱的手上,高拱脸上满脸疑惑,拿过银子来一看,马上笑了:
“看不出是一个妙人,居然给我打哑谜!”
那丫鬟有些奇异的问道:
“阁老他在跟你打什么哑谜,怎么小人就看不明白呢?”
“这个李守心,明明可以拿出更多的银子来贿赂,不多不少,正好是五两,五两是现在市价上,三品以上官员手里的苏木胡椒,总价折合就是这点银子,看来他这回是想要兑换我手里的实物,分明是一件大好事,快快请他进来!”
本来高拱还想在门口拿捏一下李守心,没想到见李守心已经表明来意,再也不会端什么架子,直接邀请。
这也是这段时间朝中龙庆皇帝非常发愁的事情,官员手中的苏木胡椒根本就无法变换成现银,无法变换成现银,就无法生活。
朝堂之中,京官可以说是最穷的,尤其是一些清水衙门的官员,简直要穷的快要要饭了。
就指望这每个月的俸禄了,真要是俸禄无法兑换成现银,是真的,有可能就会吃不上饭,真的会发生饿死人的情形。
这就导致了越来越多的官员,愤愤不平,眼见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说不定哪一天发生一点事情就会爆发。
高拱也是面临他自从加上内阁首府遇到的最大的挑战,这一关要是过不去,只怕他的内阁首府分分钟就会被拿下,就连信任他的龙庆皇帝也无法保住他。
内阁首府的位置他是绝对不能丢的,一旦从内阁首辅的位置退下来,永远不可能再入朝堂,在官场之中就无法呆下去,只能解甲归田,这对于正在盛年的高拱是无法容忍的。
“进来吧,既然是为了解决这个大难题,老夫自然双手欢迎,没想到,司礼监掌印,冯大太监,居然也能为苍生考虑,实在是可喜可贺!”
李守心在门口听到这番话,这就明白,高拱已经定下了调,既然如此,他也不客气,推门而入,按说他应该是下跪的,作为一介白身的他见了县官,但凡是七品以上的官员,他都得下跪,更不要见到堂堂的文官之首,二品大员了。
可李守心硬硬的支撑着双腿,没有半点下跪的意思,只是略一躬身,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高阁老,小人奉我家宗主爷的意思,来兑换你手中的实物,你放心,只会比市面上的价格要高,临来之前我家主子爷说了,一定要比市面上的价格高三成,这一回我也带来了银票,京城宝丰号的银票,一共一千五百两整,还情笑纳!”
这是李守心故意这么说自己是上门给他送银子的,没必要低三下四。
就见高拱略略抬起脸来,以非常鄙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冷声笑道:
“就这?太少了吧!”